就在冉秋葉和丁秋楠相繼迎來事業轉機的時候,一封輾轉許久、帶著南國濕暖海風的信件,再次悄無聲息地抵達了“味源”小院。
這一次,送信的不再是那個收破爛的老頭,而是一個穿著鐵路制服、面色黝黑的陌生漢子,他只對于莉低聲說了句“南邊的家書”,遞過一個密封的嚴嚴實實的塑料文件袋,便匆匆離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于莉的心怦怦直跳,緊緊攥著文件袋,第一時間找到了何雨柱。何雨柱接過文件袋,手指甚至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距離上一次收到婁曉娥的信,已經過去了大半年,期間的擔憂與思念,幾乎與日俱增。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密封,里面依舊是薄薄的幾頁紙,以及幾張新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明顯換了,似乎是在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婁曉娥穿著一身合體的西裝套裙,頭發挽起,顯得干練而優雅,眉宇間的疲憊和憂慮減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信的神采。她坐在辦公桌后,對著鏡頭微笑。另一張照片是她和婁父婁母的合影,背景是繁華的街景,二老氣色紅潤,笑容舒展,看起來確實如信中所說,身體已無大礙。
何雨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放下大半。他迫不及待地展開信紙。婁曉娥的字跡比上次工整清晰了許多,語氣也明顯輕快起來。
“柱哥:展信佳。久未通信,思念日深。每每提筆,總覺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幸得老天庇佑,父母身體康健,家中一切安好,萬勿掛念?!?/p>
“上次收到你的回信,父親與我反復研讀,深以為然。你所建議之電子元件、儀器儀表等物,在此地確為緊俏貨色,利潤頗豐。父親憑借昔日人脈,已初步打通進貨渠道,雖量不大,但銷路極佳。近期又與一位南洋僑商搭上線,嘗試進口少許橡膠與香料,反響亦不錯?!?/p>
“得益于你的遠見,我們并未將所有資金投入實業,而是聽從你的建議,密切關注匯率波動,適時兌換美元與黃金,竟也小有獲益。如今,家中之‘婁氏貿易公司’已算是在香江初步站穩腳跟,雖規模尚小,但運營已入正軌,資金周轉亦逐漸順暢。父親常感慨,若非你當初指點迷津,我婁家斷無今日之局面?!?/p>
讀到此處,何雨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的建議起了作用,婁家不僅在香江立足,而且開始走上正軌了!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信的后半部分,筆觸變得更加柔情和急切:“……香江雖繁華,終是異鄉。父母年事漸高,思鄉之情日切。我……我更是日夜盼望團聚之期。柱哥,如今這邊局面已開,急需你前來主持大局。你的眼光、魄力,遠非我與父親所能及。此地商業環境復雜,機遇眾多,若有你在,必能乘風而起,大展宏圖?!?/p>
“不知北地形勢究竟如何?風波可曾徹底平息?你何時能動身南來?一切事宜,我已開始暗中籌備,只待你一聲令下。萬望保重身體,早日設法南來,我與父母,翹首以盼!”
信的末尾,是她娟秀的簽名和一個淡淡的唇印。
何雨柱反復讀著這封信,心潮澎湃。佳音頻傳,婁家不僅在香江站穩了腳跟,還初步打開了貿易局面,積累了資本!這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而婁曉娥字里行間那急切的期盼和毫無保留的信任,更讓他歸心似箭。
他將信紙貼在胸口,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婁曉娥穿著西裝、自信干練的模樣,浮現出香江繁華的街景和無限的商機。南下香港,與婁曉娥團聚,攜手大干一場——這個念頭從未像此刻這般強烈和清晰過。
然而,他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北地的形勢雖然好轉,但并未完全穩定,李懷德那樣的人還在,針對他“第一桶金”的調查陰影也未完全散去。他苦心經營的軋鋼廠食堂和四九城的人脈關系,是他的基本盤,不能輕易舍棄。更重要的是,于莉南下廣州探路還未有確切消息,南北通道尚未打通。
他走到窗前,望著北方冬末春初略顯蕭索的天空,目光變得深邃而堅定。香港的召喚如同遠方的燈塔,光芒越來越清晰。但他知道,此刻還不能立刻揚帆遠航。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安排好北地的一切,打通南下的通道,才能穩穩地接過婁曉娥遞來的橄欖枝,開啟新的篇章。
赴港之事,必須提上日程,但,仍需等待一個最成熟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