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車輪碾過寒冬,駛入了萬物復蘇的春季。政治氣候的回暖,不再僅僅是何雨柱等少數人的敏銳感知,而是逐漸變成了越來越多人都能切身感受到的現實。廣播里的社論,報紙上的文章,雖然依舊帶著固有的框架,但詞匯正在悄然發生變化。“經濟建設”、“現代化”、“提高人民生活水平”這些字眼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分量也越來越重。
街道上的變化更為直觀。那些曾經遍布墻頭、墨跡淋漓的大字報殘跡被進一步清理,換上了鼓勵生產、美化環境的新標語。市場管理似乎不再那么嚴苛,郊區農民挑著自家產的少量蔬菜雞蛋進城售賣,市管隊的人有時看見了,也只是揮揮手讓他們去指定的邊緣角落,不再像過去那樣如臨大敵、驅趕沒收。
廠里的變化更是顯而易見。楊廠長在大會小會上強調生產的底氣足了很多,甚至開始討論引進新設備、技術革新的話題。車間里關于獎金和福利的議論漸漸多了起來,雖然還沒有具體方案,但一種 hopeful的情緒在工人中間彌漫。
何雨柱身處車間,感受著這股日漸強勁的“政策暖風”,心中的計劃也隨之加速運轉。他知道,蟄伏的日子即將結束,騰飛的時刻正在逼近。機會窗口已經打開,但窗口期有多長,誰也無法預料。必須抓住這最早的時機,果斷行動。
他開始更加積極地利用一切渠道收集信息。下班后,他會有意無意地找閻埠貴下棋,從這位精于算計、消息靈通的三大爺口中套話。
“三大爺,聽說最近上面有新精神了?要搞活經濟?”何雨柱看似隨意地落下一子。
閻埠貴推推眼鏡,壓低聲音:“可不是嘛!風向往回轉嘍。聽說南方那邊搞得挺熱鬧,個體戶、小商小販都冒出來了。咱們這四九城,估計也快了。”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何雨柱一眼,“雨柱啊,你這‘味源’……是不是該有點動靜了?”
何雨柱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嗨,我就是個廚子,能有什么動靜。先把食堂本職工作干好唄。”
閻埠貴嘿嘿一笑,不再多說,但那眼神分明寫著“我懂”。
何雨柱也更加留意來自南方的消息。于莉通過“小泥鰍”帶來的,不僅僅是黃金和外幣券,還有一些零碎的、關于廣州那邊市場更加活躍、政策更加寬松的信息。這些信息碎片拼湊起來,進一步印證了他的判斷。
一個周末,他悄悄去了一趟“味源”。小院依舊緊閉,但站在門外,他能感受到一種蓄勢待發的力量。他拿出鑰匙,打開那把已經有些銹蝕的鎖,推門走了進去。
院子里積了一層薄灰,但格局依舊,灶臺冰冷,桌椅蒙塵。何雨柱緩緩走過每一個角落,手指拂過冰冷的灶臺,仿佛能感受到昔日爐火的溫度。他的目光銳利而充滿期待。
“是時候了……”他低聲自語。政策的松動,意味著他可以更加大膽地邁出第一步。重啟“味源”私房菜館,不再僅僅是一個夢想,而是一個可以提上日程的具體行動計劃。
但他并沒有被興奮沖昏頭腦。他深知,雖然大環境緩和,但絕非一帆風順。李懷德那樣的人依然在位,工商局的調查陰影并未完全散去。第一步必須邁得穩,邁得巧,要在政策允許的框架內,找到最合適的切入點。
他開始在腦中細化重啟方案:如何向街道和工商部門申請?用什么名目?(“恢復傳統風味小吃”、“豐富群眾文化生活”?)初期接待哪些客戶以確保安全?食材來源如何解釋?啟動資金如何逐步洗白投入?
一個個問題在他腦中盤旋、碰撞、逐漸形成清晰的步驟。蠢蠢欲動的不只是他的心,更是他沉寂已久的事業雄心。他站在院中,望著四九城初春略顯灰蒙的天空,眼中卻仿佛已看到了“味源”重張時賓客盈門、香氣四溢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