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沈珞是被何進(jìn)輕聲喚醒,外面日頭已經(jīng)西沉。
“已經(jīng)到了云州府衙,皇上同唐大人和眾位將士去議事了,囑咐奴才等您醒了再送您去后衙歇息。”
自個主子不開竅,何進(jìn)只得見縫插針說好話。
“妾身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安州府驟然被通知接駕,只能將后衙緊趕慢趕地收拾出來。
如今迎接沈珞的便是安州知府的夫人崔氏。
“夫人出來迎接貴客怎么也不叫上妾,老爺可是將這后宅內(nèi)務(wù)都交在了妾身上。”
沈珞剛要叫起,就有一道嬌柔的聲音從后邊傳來。
一個身著茜色織金羅裙的嬌艷女子裊娜地走到沈珞面前:“妾宋氏拜見皇貴妃娘娘。”
沈珞微瞇了眼,這是安州知府的妾室?
“夫人請起。”
沈珞轉(zhuǎn)頭看向還在行禮的崔氏。
“謝娘娘!”
崔氏還沒說話,旁邊的宋氏先笑著起了身,擠到沈珞身前:“妾扶著娘娘去屋子里歇息。”
一股濃郁不明的香粉味撲鼻而來。
沈珞心頭一跳,自從御花園那事后,她對這些不明的香味格外敏感。
“大膽,竟敢沖撞皇貴妃。”
何進(jìn)看出沈珞的不悅,忙上前將人宋氏扯開。
“妾只是仰慕娘娘風(fēng)姿,想親自伺候娘娘。”
宋氏被何進(jìn)扯得摔在地上,一臉委屈不解,那媚眼如勾絲,嬌語婉轉(zhuǎn),饒是沈珞這樣的女子見著,都有一會兒的失神經(jīng)。
“夫人,是不是你在娘娘面前說了妾的不是,妾知道夫人嫉妒老爺寵著妾,但你也不能在貴人面前污蔑妾啊。”
宋氏又對著崔氏道。
“掌嘴。”
沈珞本能地不喜這個宋氏,本來視作不見就算了,但如今這宋氏非得在跟前惡心自己,她何必忍著。
何進(jìn)身后出來兩個內(nèi)侍,不顧那宋氏的驚叫,抬手就重重扇了下去。
“本宮累了,勞煩夫人帶本宮去歇息。”
沈珞似聽不到那宋氏的慘叫聲,淡聲對一旁只沉默不語行著禮的崔氏道。
“娘娘恕罪,妾身失禮了。”
崔氏許是保持行禮的姿勢太久,腿腳發(fā)軟,起身的時候身子不穩(wěn),往沈珞這邊側(cè)了側(cè),情急之下還抓了把沈珞的袖子。
沈珞身子一僵,目光凝了一下已經(jīng)恭敬侍立在一旁的崔氏。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只是沈珞剛要開口,宋晴就帶著王順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這是皇貴妃下令責(zé)罰的?”
宋晴走近后,盯著地上被內(nèi)侍押著掌嘴的宋氏皺眉驚訝道。
“畢竟是知府家眷,皇貴妃鬧得這般大動靜,要旁人看著也不像。”
“王順,快將人扶起。”
沈珞心底本就有存著方才在馬車上的怒氣,再聽得宋晴那假模假樣的話,眉目一片沉冷。
“太妃,此女冒犯皇貴妃,不得輕饒。”
何進(jìn)攔在王順面前。
從今兒起,娘娘就是她第二個主子。
“不過是言語不慎說了兩句皇貴妃不喜的話,皇貴妃就要如此苛責(zé),是不是太計較了些?”
“皇貴妃就不怕皇上知道了不悅?”
宋晴抬著下巴高聲道。
“去請皇上來。”
沈珞沒有這指責(zé),轉(zhuǎn)頭冷聲吩咐了何進(jìn)一聲。
“皇上此刻正為安州的事煩心,這點小事皇貴妃也要去驚擾圣駕?”
宋晴面色更加不悅。
“奴才這就去。”
何進(jìn)雖也有些疑惑,但皇貴妃的事在主子心底從來就不是小事。
見著何進(jìn)往前衙跑去,宋晴眸光微冷。
“夫人,這附近可有供歇息的地方?”
沈珞問向崔氏。
“娘娘不如去八卦亭里坐一會兒。”
崔氏兩只手在寬大的袍袖里握著,低垂著頭。
“可以。”
沈珞往八卦亭走去。
那宋氏也被內(nèi)侍押了過去。
宋晴略一猶豫,與王順對視一眼,跟了過去。
沈珞等人停留的地方,是前衙和后衙中間的小花園。
所以不到半刻鐘的功夫,楚九昭就出現(xiàn)在了沈珞面前,后面還跟著安州知府穆卜識。
明黃的身影一到亭子里,就將石桌前的沈珞拉起攬在懷里,沉沉的眸光在沈珞身下掃著。
“臣管教無方,讓內(nèi)眷沖撞了娘娘玉體,請皇上和娘娘恕罪。”
穆卜識已經(jīng)跪在石桌前。
“老爺……”
后面軟在地上的宋氏嬌柔的呼喊聲響起。
穆卜識下意識地轉(zhuǎn)頭。
見自己的愛妾眼含媚意地看著自己,穆卜識原本惶恐萬分的臉立時變得涌上了憐惜:“蓮娘……”
“老爺,妾知錯了,求老爺救救妾,妾好疼。”
宋氏的嗓音越發(fā)低柔婉轉(zhuǎn),那眸子似能勾人。
穆不識眼露癡迷,竟是跪行過去將自己愛妾攬在懷里。
沈珞見著,不只穆不識,連跟著過來的穆府管事也神思微漾地看著臉已經(jīng)被內(nèi)侍掌摑成豬頭的宋氏。
不知為何,她心底涌起怪異的心思。
“穆知府,你放肆!”
何進(jìn)只當(dāng)是這安州知府膽大包天敢藐視圣駕。
“臣……臣不敢,只是蓮娘她……”
穆卜識理智上覺得自己該舍了宋氏同皇上請罪,但只要一與宋氏那雙媚眼對上,他心里就萬分舍不下,甚至連想想都要剜了他的心去。
楚九昭見沈珞無虞,眉間的冷怒淡了些。
“拖出去杖……”
“皇上!”
穆不識與宋晴的聲音同時響起。
但楚九昭的眸光卻落在懷里的沈珞身上。
只見那清潤的杏眸望著自己,纖細(xì)的手撫在他的胸膛上:“皇上,妾有事同您說。”
“皇貴妃為了見皇上一面就鬧出這一場,累及無辜之人,是不是太小性了些?”
宋晴眼里透出輕蔑之意。
偏她還當(dāng)其中出了什么岔子,沒想到只是這狐媚子撒嬌弄癡的手段。
她本該高興,只是實在看不得這副狐媚模樣。
何況她敏銳地察覺出皇上與沈氏之間好像有些不對。
她就說皇上怎么會一直寵這狐媚子。
如此好機(jī)會,她自然要多上些眼藥。
“什么事?”
男人眸光清淡,聲音平靜。
沈珞:……
這事肯定是不能在這里說。
“可是妾只想同皇上一人說。”
沈珞輕踮起腳,緩緩環(huán)上楚九昭的脖子。
黑眸微閃。
等眾人回過神時,楚九昭已經(jīng)攬著沈珞往后衙去,龍行虎步,身形肅殺。
皇上定是對這狐媚子生了怒氣,又不想墮了皇家威嚴(yán),才將人帶回去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