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
沈珞眉目冷淡。
片刻后,茶盞碎裂在地,王順只來得及恨恨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便暈了過去。
“娘娘這是?”
何進看著眼前的景象滿臉驚訝。
“將他捆起來看押好。”
沈珞神色鎮定凜然,眼里哪還有方才的驚慌害怕。
何進雖不解,但還是讓錦衣衛將人帶了下去。
沈珞不理會何進面上的訝然,肅然往門口走去。
府衙的下人,留下的軍士,錦衣衛都在院子里等著,方才王順的話他們都聽在耳里,心里涌起一股希冀,但又藏著羞愧惶恐,內心矛盾之極。
這些人都是從京城過來的,比誰都想要活命。
“放開本宮!”
“皇貴妃,你想趁著皇上不在對本宮不利,休想!”
“王公公……”
宋晴被錦衣衛抓著,見到沈珞一雙眼里都是怨毒之意。
“王公公身子突然不適,本宮讓他在屋子里好好歇著。”
“你胡說,你把王公公怎么?皇上還下落不明,你就要鏟除異己。”
宋晴高聲喝道。
“靖太妃悲傷過度,心緒不穩,陷入魔怔,你們好好將她送回屋子里照看。”
楚九昭出事,沈珞根本無心與宋晴言語轉圜,直接令錦衣衛動手。
“沈氏,你敢對本宮如此,皇上回來不會放過你的。”
“你別得意。”
沈珞將這些咒罵聲置之耳外,朝何進吩咐道:“讓楊院判開些軟筋散,放在她的吃食里。”
“娘娘,靖太妃與皇上情誼非常,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妥?”
何進面露遲疑,他倒不是護著宋晴,而是怕這兩位主子又為那不相干的人鬧別扭。
“等皇上回來本宮自會解釋。”
非常之時,她不想讓這個兩個變數蹦噠。
底下的人不少都是精明人,沈珞這連番動作讓他們有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皇上還未歸來,本宮不會棄城,相信眾位也不會。”
沈珞站在廊下,面容冷艷,神色端肅,擲地有聲。
“娘娘不過一介女子,恐怕不知這北漠人的勇猛兇殘,留在此處,我等便只能同那些普通百姓一樣被北漠人的鐵騎踐踏。”
“娘娘是拿我等的性命當兒戲!”
貪生怕死之人從來不缺,沈珞話音剛落,就有一個文官出聲喊道,底下自由人附和。
“大膽,竟敢對娘娘不敬!”
何進上前斥道。
“拿弓來。”
沈珞淡聲道。
錦衣衛忙將弓箭遞上。
“這皇貴妃看著就嬌柔無力,哪里會用弓箭?”
“大概是素日得圣寵,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除了雁翅護在沈珞身邊的錦衣衛,其余人目光里或是不解,或是不屑。
砰!
突然,有人重重倒地的聲音響起。
一支羽箭射在那文官的脖子上,血立時噴涌而出。
在場的人都沒反應過來,實在是沈珞彎弓搭箭那一套動作太快。
“何公公,從現在開始,若是京城來的這些人里有想逃跑的,殺無赦。”
沈珞似瞧不見地上躺著的血淋淋的人,將弓扔回給一旁候著的錦衣衛。
“再擬一道旨意,讓留在城內的一萬禁軍去幫忙守城。”
何進是司禮監掌印太監,這事不難。
沈珞吩咐完這些便挺直著背往里走去。
那背影雖纖弱,但地上還躺著被射穿脖子的官員,沒人敢覺得這位皇貴妃柔弱可欺。
“娘娘!”
但沈珞一到里間便彎身嘔吐起來,何進和杜若俱是一驚。
“別驚動人!”
沈珞啞聲道。
何進忙去倒水,杜若則是不住替沈珞順著背。
“何公公不必留在這里照看本宮,這城里的事還要公公主持。”
楚九昭如今生死未卜,但這甘州是他的后盾,她如今身邊可信的,就一個何進。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將城守好了,等著主子平安歸來。”
何進抹了淚出去了。
有一萬禁軍相助,再加上甘州原本的守衛,雖然艱難,但到底這日守住了城池。
這日。
杜若正低聲勸著靠在榻上的沈珞用些點心,何進一臉疲憊地從外面進來。
“娘娘,主子依舊沒有消息,城里已經有些人心浮動。”
距楚九昭在沙漠失去消息已經五日了。
甘州城被北漠騎兵團團圍住,里邊的人根本出不去。
那些北漠人每日在城下叫罵,說大齊死了皇帝要亡國,不如早日對北漠俯首稱臣。
這些北漠人甚至還知道沈珞的存在,各種污言穢物不絕。
但甘州城這邊只能堅守不出。
“那些財物可都賞下去了。”
沈珞揉了揉額角,聲音暗啞。
“都發到守城將士手中了,他們很是感激娘娘,說要與甘州城共存亡。”
何進說到此就有些佩服這皇貴妃,若是尋常女子,碰到這樣的事每日哭泣都來不及。
這皇貴妃除了第一日吐了半個時辰,躺了半日,其余時日都在府衙坐鎮。
“再撐些時候,皇上他……他會回來的。”
“娘娘?”
何進還在仔細聽著沈珞的吩咐,但那聲音越來越輕。
杜若俯身一看,才發現沈珞已經睡著了。
何進與杜若兩人俱是嘆了口氣。
再這樣下去,皇貴妃也快撐不住了。
沈珞這一覺,睡得很是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