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手受傷了?”
何進在旁驚呼一聲。
沈珞眉頭蹙得緊緊的,楚九昭的情緒不對,就算她上去,可能也會被誤傷,但她又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錦衣衛死在楚九昭暴怒的槍下。
“苓兒,上回夜里用過的那藥還有嗎?”
見何進此刻滿心神都在自個主子身上,沈珞拉過茯苓小聲問了一句。
“有。”
茯苓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反應過來,從腰間的香囊里取出一個小小的藥囊:“娘娘砸的時候用些力,里面的藥粉就能出來。”
宮里不比宮外,茯苓跳脫的性子不適合禁宮,所以回京的路上,杜若對著茯苓囑咐了許久,無外乎是宮里險惡之事頗多,要小心行事。
茯苓都乖乖應了,但杜若沒想到,這丫頭暗自制了不少防身的藥帶著。
再奸詐的壞人,碰上她這迷藥也只能躺平平。
陰差陽錯也罷,總之茯苓此舉在這時確實派上了用場。
沈珞將藥囊攥在手里,她的準頭向來很好,但楚九昭不是旁人,只要他還有一點警覺之心,就可以將這藥囊挑開。
“皇上!”
沈珞往前走了兩步,柔聲喚道。
上面的身影凝了一下,黑眸朝這邊看來。
有戲!
沈珞松了一口氣。
“皇上,您怎么在這里?妾還等著您回去用膳。”
沈珞見楚九昭還能聽進自己的話,但握在手里的槍依舊沒有放下,槍頭甚至在地面上劃出聲音,便繼續用言語轉移男人的注意力,腳步卻沒有再上前。
非是她謹慎,實在是她見過幾次楚九昭情緒失控的模樣,不是立時能緩過來的。
此刻。
楚九昭眼前出現熟悉的白。
……
“楚郎。”
一聲泠泠的嗓音從身后響起,楚九昭轉頭看去。
只見女子著一身對襟桃色緣金邊羅衫,一頭烏發用一根紫玉簪半挽著,風吹起垂著的發絲,拂在右臉那道疤痕上,無端令人憐愛。
轉眼間女子已經到跟前。
楚九昭卻是往后退了一步,兩人隔出一臂的距離。
“那日珞娘不是嫌惡楚郎……”
楚九昭聽到女子細柔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那是為什么?”
楚九昭負在背后的手指骨微動,心中涌起一份急切心思。
“是因為……”
楚九昭正滿心期待地等著,忽然臉上著了一物,有粉末竄入口鼻,楚九昭感覺渾身綿軟,使了氣力。
整個往地上倒去。
近處躺著的錦衣衛不知何故,但護駕的本能還在,手往地上一撐,嗖得一聲滑了過去,堪堪做了皇上的肉墊。
“主子!”
何進心急火燎地跑了上去。
他現在腦子暈暈的,這事發生得實在太快了,不怪他老眼沒看清。
“皇上沒事,公公讓人小心扶著去轎子上吧。”
沈珞走上前,面色平靜地吩咐了一聲。
這藥只會讓人昏迷。
“是,是!”
何進連聲應了,讓人扶著自個主子起身。
“你們今日辛苦了,先去值房歇著,本宮讓御醫去給你們治傷。”
這些錦衣衛都是忠心楚九昭之人,沈珞自然要好好安撫。
“夜里風涼,娘娘也快回去吧,別涼著身子。”
茯苓看也沒看出楚九昭那邊,只扶著沈珞擔憂地勸道。
沈珞拍拍她的手,今日多虧了這丫頭。
只是她剛往前走了一步,羅衫的袖口便是一緊。
沈珞偏過頭,袖口上有一只手緊緊抓著。
“皇上醒了?”
她有些吃驚。
那夜顧德武可是在上昏睡了不下一個多時辰。
“不可能!”
身邊的茯苓也瞪大了杏眸,輕聲喃喃了一句。
這迷藥是她改良過的,一般人用下不到兩個時辰是不會醒來的。
一旁的宮人忙提著燈籠過來,燈火映照下,男人的眼依舊緊緊閉著,根本沒有醒來的跡象,但抓在沈珞衣袖上的手卻是十分有力。
“主子這是不想離了娘娘呢。”
何進笑著道。
沈珞有些無奈,她只當是楚九昭警覺,趁著最后的那點意識抓了身邊的東西。
真是湊巧了。
但事已至此,沈珞只好同何進一起扶著男人往轎子上去。
轎子里頭,沈珞偏過頭。
男人因著昏迷,靠在沈珞的肩上,鴉羽乖乖垂著,黑眸里的幽沉深邃盡數被薄薄的眼皮掩住,一只手依舊緊緊抓著她的袖口,另外一只受傷的手已經被茯苓包扎好。
沈珞看著看著唇角便微微勾起,男人眉眼乖順的時候與小楚瑾很像,不愧是叔侄。
若是他們將來有孩子,不知更像誰些。
楚九昭的五官俊美卻不凌厲,就是生在女孩子臉上也不會突兀……
沈珞描畫楚九昭五官的手突然放了下來,臉上有些熱意。
她這是想到哪里去了?
在上輩子的死劫度過前,她是不會考慮生子的。
雖說這輩子很多事都變了,但對楚九昭上輩子的死,她依舊一無所知。
更讓她內心動搖的是,出云大師對她所說的那幾句似是而非的話語。
若天意已改,大師為何不直言。
轎子很快到了乾清宮。
直到將男人安置在寢殿的龍床上,楚九昭的手依舊沒有放開。
沈珞干脆將外衫脫了,由著楚九昭抓著。
一番折騰下來,天色已經不早。
沈珞讓宮人們服侍著簡單梳洗了一番,便躺在了楚九昭身側。
……
第二日,何進以圣駕剛回宮需要休整為由免了早朝。
不過楚九昭還是很早醒來。
手上有種細膩的觸感,楚九昭下意識地摩挲了兩把,但不過一瞬他就蹙眉睜了眼。
目光往下,自己手里摩挲的竟不是……而是一件羅衫。
而隔著一臂的距離,女子正擁著錦被側身往里躺著,烏發散落在枕上,膩白的脖頸完整地露了出來。
手隨心動,楚九昭伸手,連人帶被地將人攬了過來。
沈珞是被脖頸上時輕時重的吻弄醒了。
“皇上?”
能在龍床上對她做此事的人不作他想。
“您沒事了吧?”
沈珞想起昨日的事,有些擔憂地問了一句。
但男人似沒有聽到這般,只專注地在她膩白的脖頸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紅印。
“朕有什么事?”
楚九昭的手伸至錦被里,竟將沈珞整個人撈了出來。
沈珞:……
茯苓那迷藥真的沒有其他后遺癥嗎?
心底雖是腹誹,但等男人薄唇欺下時,她還是極快地偏過頭。
柔軟的青絲拂過薄唇,玫瑰香縈在鼻尖,楚九昭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用唇去尋那在青絲露出一點的柔軟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