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上對她這般無情,也別怪她心狠。
慶功宴完后第二日,楚九昭就帶著沈珞去了遠郊的莊子。
但一早出發時,宋晴陪著曹太后到了乾清宮門前。
曹太后以御醫囑咐需佐以溫泉療養為由堅持同去。
楚九昭雖面色沉凝,但當著一眾宮人也無法拒絕此事,總不能下令將曹太后關起來。
因此,一路上,楚九昭的臉色都沉黑得厲害,沈珞也不想與這兩人一處,但這次曹太后找的理由充足,也不能怨男人沒能阻止。
兩個時辰后,沈珞隨著楚九下馬車,剛探出半個身子,她的身子就不由地僵在那里。
這是她前世待了一年的別莊。
直到被男人攬緊腰從車上扶下,沈珞的眼神還是沒離開門旁那株桃樹。
在這個時節,花葉早已落盡,只剩枝丫,但沈珞的眼前仿佛出現了桃花紛飛的景。
這一切來得猝不及防,沈珞失神得太久,以至于沒發現男人落在她臉上的眸光既沉又熱。
“可喜歡這里?”
曹太后已經被宋晴扶著過來,楚九昭似沒見到人,低頭,眸光只落在那猶在恍神的眉眼。
“很好,妾很喜歡這里?!?/p>
舊地重逢,沈珞眼里有些熱意,但又怕旁人覺出怪異,故作被風迷了眼,羅帕輕輕在眼角按過:“皇上,這里風大,我們進去吧?!?/p>
楚九昭輕嗯一聲,攬著沈珞往里走去,依舊視曹太后兩人于無物。
“此番是為療養而來,太后不可動怒。”
宋晴輕聲安撫著曹太后,但看著沈珞背影,眼底也全是陰沉。
兩日前,何進就吩咐了自己的徒弟李瑞過來布置別莊,不過原本只有楚九昭和沈珞兩位主子,如今多了兩人,其中一位還是太后,這院落該如何分,李瑞只得看向自己師傅。
別莊不比宮里,主院十分寬敞,但其余幾個院子不管是大小,還是里頭的擺設,與主院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哀家累了,晴兒,扶哀家進去歇息?!?/p>
曹太后拍拍宋晴的手,一臉理所當然地往主院走去。
楚九昭面露不悅,正要開口,卻被沈珞從前邊抱住了腰。
楚九昭垂眸,沈珞眉眼彎了一下:“妾覺得后邊那個院子很不錯?!?/p>
今日若是宋晴同自己爭,她是絕對不會讓的,但太后畢竟是楚九昭的生母,沒必要為著這點事第一日就鬧起來。
不過后邊曹太后若是還想鬧幺蛾子,沈珞也不會心軟就是。
當然,更重要的是,那院子是她前世別莊的住所。
前世,一開始她是被安置在主院的,但一來,這別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擁有的,沈珞得人所救也不好意思占著主院,二來她那時因著容貌損毀心情抑郁,大夫說多泡溫泉可以疏散心情,那院子后邊就是溫泉池,所以即便后來得知這別莊上只有她一人,沈珞也沒再搬回主院。
楚九昭本就疑心沈珞也有前世記憶,看出她對那院子是真心向往,心底也突然生出一些期待。
沈珞見楚九昭的怒氣輕易被自己化開,心中也有些得意,嘴角不自覺揚起。
兩人便在宮人的簇擁下往后邊的院子去。
院子小些,又要著重景致,便沒有設廂房,只有當中面闊三間的正屋。
正屋前邊,左右各種著一棵桃樹,枝椏撐得很開,若是桃花盛開的時候,定是簇簇一團粉。
這次,輪到楚九昭頓住了步子。
“皇上,怎么了?”
沈珞往前走了幾步才發現男人在后頭停了步子。
“這桃樹現在只剩枝椏,等來年春天就好看了,到時這桃花就可以釀酒又可以做糕點,還可以……”
沈珞想起前世不由說多了反應過來忙頓住了聲。
“還可以做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旁邊響起,外眼角似比往日更翹些,更顯得那雙瑞鳳眼溫柔專注。
“還可以擰了汁,摻了珍珠粉敷臉?!?/p>
沈珞一時被男色所迷,好一會兒才燙著臉道。
不知為何,自進了這莊子,沈珞的心情就格外好,心思也更容易被男人牽動。
透著粉意的芙蓉臉落入男人的黑眸,楚九昭垂落的眸光越加沉邃。
等進了屋,見到窗下那張貴妃榻,那黑眸里的情緒如傾了一硯臺的墨,濃郁得嚇人。
不過沈珞沒有注意到。
“主子,娘娘,可否現下傳膳?!?/p>
何進上前問道。
……
主院。
曹太后的身體的確虛弱,坐了兩個時辰馬車,如今只能在床頭靠著。
宋晴親自服侍她用了藥。
“這苦湯子也不知要吃到什么時候。”
曹太后皺眉道。
“等太后歇過午覺,妾就陪您去泡溫泉,您的身子定能很快好起來?!?/p>
“你可不能去,你這腹中可是有哀家的金孫?!?/p>
“哀家可聽說這有身子的人萬碰不得溫泉,當年宣宗皇帝最寵愛的貴妃就是因為泡了溫泉滑了腹中的胎,一輩子都未再能生育?!?/p>
曹太后嗔怪道。
“但那明貴妃卻是有福之人,雖不能生養,但宣宗皇帝他疼她如命為她過繼了皇子,宣宗崩后,她名下的皇子登基……”
宋晴說到這里突然斂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