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皓眼珠一轉(zhuǎn),連忙找了個借口:
“殿下,公主,我突然想起太醫(yī)院還有些事,需要去為三皇子殿下調(diào)整一下藥膳的方子,恐怕不能陪同用膳了……”
他本想借機溜走,避免卷入這尷尬的場面。
誰知慕容仙笑吟吟地看向他,語氣不容置疑:
“宇文公子何必急著走?我聽說欣錦樓的主廚聞淼姑娘,正是你的未婚妻。”
“你去了,正好幫我引薦一下,也省得我自己去尋人,豈不是更方便?”
這……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威脅!
慕容仙顯然知道聞淼和沈星沫的關(guān)系,她這是要把宇文皓也拉下水,讓他無法置身事外。
宇文皓張了張嘴,在慕容仙那看似天真無邪、實則洞察一切的目光注視下,最終把推脫的話咽了回去。
他認(rèn)命般地垂下肩膀,乖乖地在前面引路:“公主說笑了……這邊請。”
蕭景宸與青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看來,這場“游覽”,注定不會平靜了。
一行人騎馬來到金鱗街最負(fù)盛名的欣錦樓。
果然如宇文皓所料,得到消息的聞磊早已候在門口。
見到大皇子,他依舊是那副熱情洋溢的笑臉,快步迎上前行禮。
“參見大皇子殿下,慕容公主,各位貴人光臨,小店蓬蓽生輝!”
聞磊禮數(shù)周到,但眼神掃過蕭景宸和慕容仙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聞管事,安排個清靜點的雅間。”蕭景宸淡淡道。
聞磊臉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之色,拱手賠罪道:
“哎喲,殿下,實在不巧!今日不知是什么好日子,天字號的幾間雅間一早都被貴客訂滿了。”
“眼下只剩地字號還有一間臨街的雅間,視野尚可,只是恐怕要委屈殿下和公主了,還請殿下恕罪!”
宇文皓在一旁聽得心里直撇嘴。
天字號一號房,那是欣錦樓不成文的規(guī)矩,永遠(yuǎn)為東家沈星沫、蕭景宸備著的,就算天皇老子來了也不外訂,怎么可能“剛好”都訂出去?
這聞磊,擺明了是故意的,是在替他那拒婚的表姐沈星沫給大皇子臉色看呢。
可這是未來小舅子的“心意”,宇文皓哪敢點破,只能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不知。
青楊心里也跟明鏡似的,甚至有點慶幸:
幸好今天是騎馬來的,要是坐馬車來,估計聞磊能編出“車位已滿,實在無處停放”的理由來。
出乎意料的是,慕容仙似乎完全不知道其中的關(guān)竅,并未表現(xiàn)出任何不滿,反而爽朗一笑:
“有雅間就很好了!本公主初來乍到,正好可以一邊用膳,一邊看看這大胤京城的街景。聞管事,麻煩帶路吧。”
說完,她竟一馬當(dāng)先,跟著引路的小二就往里走。
一邊上樓,她還一邊興致勃勃地高聲說:
“聽說你們欣錦樓的主廚聞淼姑娘廚藝冠絕京城,快去請她來,本公主要點你們欣錦樓最好吃、最拿手的菜!”
這毫不掩飾的點名,這看似天真無邪實則帶著幾分挑釁的語氣,讓跟在后面的宇文皓心頭一緊。
太囂張了,這個南理公主,簡直是明目張膽地上門“踢館”來了!
而在欣錦樓的后堂,氣氛同樣緊張。
“什么?她還敢點名要我去做菜?”
聞淼聽到伙計的傳話,氣得差點把手里的炒勺扔出去,
“欺人太甚!搶了星表姐的……呃,反正就是欺人太甚!還敢來我的地盤耀武揚威!我不去!”
后廚的幾位老師傅連忙上前勸阻:
“聞姑娘,息怒息怒!來者是客,何況還是大皇子和異國公主,咱們欣錦樓的招牌可不能砸?。 ?/p>
“招牌?我現(xiàn)在就想砸了這欣錦樓!”
聞淼氣得腮幫子鼓鼓的。
在她心中,“欣”就是沈星沫的星,而“錦”就是蕭景宸的景。
之前是多么的珠聯(lián)璧合,現(xiàn)在因為一個公主,一切都變了。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淼淼,稍安勿躁?!?/p>
眾人回頭,只見沈星沫不知何時來到了后廚,正透過通往大堂的門簾縫隙,靜靜地望著慕容仙一行人上樓的背影。
她的目光在慕容仙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
她看到慕容仙周身氣運干凈清透,眉宇間與蕭景宸的緣分牽絆頗深,心中反而更加慶幸自己當(dāng)機立斷拒婚的決定。
這個局,她退出得正是時候。
沈星沫轉(zhuǎn)身,拉住怒氣沖沖的聞淼,微微一笑,低聲道:
“淼淼,我觀這慕容仙,眉宇清正,并非心機深沉、奸惡之徒。你以后,或許還會與她投緣呢?!?/p>
“好了,別耍小孩子脾氣,欣錦樓的招牌是咱們的心血,不能因小失大。好好招待她吧,就當(dāng)是尋常貴客便可?!?/p>
說完,她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裙,語氣從容:
“這里交給你了,我去錦繡坊巡店,和周掌柜討論一下秋季的新款設(shè)計稿?!?/p>
沈星沫的平靜和豁達(dá),仿佛一盆冷水,澆滅了聞淼一部分怒火,卻又讓她更加替表姐感到委屈。
憑什么表姐要如此大度隱忍?
而那個慕容仙,卻可以這樣肆無忌憚?
看著沈星沫離去的背影,聞淼咬了咬嘴唇,一股不服輸?shù)膭蓬^涌了上來。
她不能就這么算了!
就算不能明著得罪,她也要讓那個慕容仙知道,她聞淼的姐姐,不是那么好欺負(fù)的!
想到這里,聞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她一把抓起案板上最鋒利的菜刀,就要往外沖。
后廚眾人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七手八腳地攔住她:“聞姑娘!使不得??!使不得!”
聞淼掙扎了幾下,看看手里的菜刀,又想想自己的身份和欣錦樓的聲譽,終究是理智占了上風(fēng)。
她氣呼呼地放下菜刀,左右看了看,順手抄起一個巨大的湯勺,揮舞了兩下:
“哼!不用刀就不用刀!我用這個也一樣!”說著,就提著勺子,氣勢洶洶地朝著地字號雅間走去。
后廚眾人面面相覷,都是一臉擔(dān)憂,生怕這位小祖宗鬧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