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國試圖打出感情牌,幻想著還能喚起一絲父女之間的親情。
他現在什么都沒了,爸媽都在黑省,沈薇更是自顧不暇,已經鋃鐺入獄。
只希望童童那個孩子,還能管自己。
起碼端茶倒水,照顧他到身體養好。
聽見他的要求,看守的人對視一眼,有些拿不定主意。
畢竟是重要人證,只能先把消息報上去。
劉軍長因為支援災區的事情,忙得腳不沾地。
報告就遞到了陳政委那里。
陳政委思來想去,最終決定尊重孩子的意見,去找童童問問。
童童此時正因為媽媽生死未卜而心焦如焚。
干外婆、劉蘭阿姨、黃助理叔叔……幾乎跟她們關系好的人,都第一時間來了。
他們一方面擔心余婉沁,另一方面,也怕童童這孩子接受不了,想太多。
屋子里烏泱泱擠了一大堆人。
孩子們更是圍在童童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想要讓她轉移注意力,不要那么難過。
童童看著這些為自己好的人,感動的同時,心里也終于安定了一些。
媽媽只是失蹤,只要還沒有壞消息傳來,就一定還有希望。
更何況顧爸爸已經去了,他一定會說到做到。
把媽媽帶回來的!
聽到陳政委說林志國想見她時,童童小臉上頓時浮現出厭惡,下意識就想要拒絕。
但轉念想到沈薇說的關于她身世的秘密。
雖然媽媽沒說,可是她早就從植物那里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沈薇和媽媽的對話。
心里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見一見這個名義上的“父親”。
“行!我去!”
陳政委還有些驚訝。
他以為這孩子應該是恨死了林志國,沒想到,竟然還愿意見他。
司慕辰皺緊眉頭,不贊同地看著她。
覺得妹妹沒必要去見那個惡心的人渣。
童童卻對著他露出一抹笑,大眼睛里閃著冷光。
“慕辰哥哥,我要去見見他,媽媽被他害了,那三年過得那樣慘,憑什么他還能這么理直氣壯好好活著,還想要賴著我們一輩子!”
司慕辰張了張嘴,看著她緊繃的小臉,終究什么也沒說。
只是牽著妹妹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顧景南也吵著要陪妹妹一起。
只是童童都拒絕了。
這件事她要自己解決。
在送別了干外婆她們后,童童一個人跑去了軍區醫院。
在戒備森嚴的特殊病房,她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口。
看著床上那個渾身狼狽頹喪的男人,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林志國看到童童,渾濁的眼睛里擠出一絲希冀的光,掙扎著開口,聲音沙啞:“童童……你來看爸爸了……”
童童卻沒有再往前走一步,她睜著清澈的大眼睛,冷漠地盯著對方,小奶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親爸爸是誰?”
這句話如同雷聲炸響。
瞬間刺穿了林志國所有的偽裝和僥幸!
他臉上的血色剎那間褪得干干凈凈,嘴唇哆嗦著,眼神驚恐萬分。
“你……你都知道了?”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童童都知道了,那余婉沁呢?
她又知不知道?
不!她肯定知道了!
知道自己騙了她,還逼著她不得不嫁給自己。
她現在肯定恨死了他,更不可能讓閨女管他了。
林志國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最后的一絲希望被打破,心中拔涼。
童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重復問道:“告訴我,我親爸爸是誰?”
林志國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心底發寒,他支支吾吾,眼神閃爍。
“我……我也不知道……”
童童蹙眉,冷冷盯著他,想要確認他這話的真假。
林志國卻是在經過最初的慌亂后,又很快鎮定下來,咬牙開口道:“童童,不管怎么說,我……我養了你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們父女之間總該有點情分吧?你現在不能不管我啊……”
聽著他這些虛偽至極的話,想到他和他那惡毒的娘是如何算計媽媽,讓媽媽蒙受不白之冤這么多年。
尤其是現在媽媽還下落不明,更是讓童童心中壓抑的怒火終于燃起。
她不耐煩再聽他啰嗦,趁著他還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訴苦。
小手悄悄一彈,一絲無色無味的藥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林志國傷口附近的空氣中。
“你騙了媽媽,也騙了我。”童童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你根本不配提‘情分’兩個字。”
說完,她不再理會林志國在她身后驚恐又痛苦的呼喊,轉身邁著小短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那藥粉是童童用異能特制的,不會要人命,卻能極大地放大傷口的疼痛感,并且延緩愈合。
從那天起,林志國本就難以忍受的劇痛更是變本加厲,仿佛時時刻刻都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扎他的骨頭,傷口也遲遲不見好轉。
而醫生護士們得了蘇院長的暗示,對他的痛苦呻吟基本采取無視態度,只是確保他不會死掉。
在日復一夜的劇痛和無人問津的絕望中,林志國蜷縮在冰冷的病床上,心里無比悔恨。
他后悔當初鬼迷心竅,聽從母親的算計,
后悔冒領軍功,一步錯步步錯。
更后悔沒有真心對待余婉沁和那個孩子……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余生……都將在肉體的折磨和精神的悔恨中,慢慢地腐爛。
……
顧彥斌一路疾馳,在天黑之前到了災區的臨時指揮部。
詢問過具體情況后,便立刻決定要親自走一趟余婉沁出事的地方。
“顧師長!不行啊!”
“那個雪谷太危險了!積雪不穩定,隨時可能再次發生雪崩!我們已經找了一天一夜都沒能夠找到,現在大雪再次封山,現在貿然進去很危險!”
指揮部其他負責人連忙阻攔,試圖勸解。
“而且沈醫生也說了,生還希望已經很渺茫了,我們不能讓您再去冒險!”
“判斷?她沈欣韻算個什么東西也配判斷婉沁的生死?”顧彥斌猛地回頭,漆黑的深眸中滿是兇狠的戾氣。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就算把那個雪谷翻過來,我也要找到她!誰再敢攔我,軍法處置!”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簡陋的指揮部里炸響。
帶著尸山血海里淬煉出的殺伐之氣,瞬間鎮住了所有還想勸阻的人。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女子嬌柔的聲音。
“彥斌哥……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