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舟被噎得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但他依舊強撐著“擔憂”的表情：“我的職責是救死扶傷，對于有敵特混進醫(yī)院，我沒有通天本事，對每一個病人信息都了如指掌。”
顧彥斌冷哼一聲，收回視線。
還想重新尋找機會動手。
然而，就在剛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沈南舟的突然闖入吸引的剎那。
原本被張雪晴勒在身前的林嬌嬌。
那雙原本寫滿恐懼，淚眼朦朧的眼睛里，卻驟然掠過一抹與年齡極不相符的陰毒和決絕！
她的身體被張雪晴緊緊箍著，一只手看似無力地垂著。
但食指和中指之間，不知何時竟然夾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黑色短針。
趁著張雪晴因為沈南舟出現(xiàn)而心神微分，手臂力道稍松的瞬間，林嬌嬌的手極其隱蔽且迅捷地動了一下。
那根黑針悄無聲息地刺入了張雪晴勒著她的那只手臂的肘窩內(nèi)側(cè)！
“呃——！”
張雪晴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放大，臉上瞬間浮現(xiàn)出一種極其痛苦和難以置信的扭曲表情！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只發(fā)出嗬嗬的怪響。
勒著林嬌嬌的手臂無力地松開，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緊接著“噗通”一聲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眼睛還圓睜著，死不瞑目。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從林嬌嬌下針到張雪晴暴斃，不過兩三秒鐘！
“啊——！她死了！好可怕！”
林嬌嬌像是才反應(yīng)過來，發(fā)出驚恐到極點的尖叫，連滾爬爬地掙脫出來。
她滿臉是淚，渾身抖得像風(fēng)中的落葉，看起來就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小女孩。
“嬌嬌！別怕！叔叔在這里！”沈南舟反應(yīng)極快，立刻一個箭步?jīng)_上前。
將“驚慌失措”的林嬌嬌拉到自己身后，用身體擋住她。
同時對趕來的醫(yī)院保安喊道，“快！快看看人怎么樣了！”
現(xiàn)場頓時一片混亂。
顧彥斌臉色鐵青，立刻上前查看張雪晴。
只見她面色青黑，口鼻處有極細微的黑血滲出，已然氣絕身亡。
他仔細檢查，在張雪晴的肘窩處發(fā)現(xiàn)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針孔，周圍皮膚有輕微的黑紫。
中毒！
而且是劇毒，見血封喉！
什么人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被挾持的情況下，如此精準迅速地用毒針殺死張雪晴？
顧彥斌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電，射向被沈南舟緊緊護在身后，此刻正把頭埋在沈南舟懷里“瑟瑟發(fā)抖”的林嬌嬌！
但是對方看著不過十歲左右的年紀，趴在沈南舟身上哭得眼淚鼻涕一把抓，看著實在不想去能心狠手辣下肚殺人的。
沈南舟感受到顧彥斌冰冷的目光，立刻做出悲痛和憤怒的樣子。
“顧師長，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張雪晴怎么會突然死了？是不是你們的行動……”
他滿臉遺憾：“唉！現(xiàn)在人死了，線索也斷了！嬌嬌受了這么大驚嚇，我必須立刻帶她回去檢查治療！”
他不由分說，半摟半抱著林嬌嬌。
在一眾保安的簇擁下，急匆匆地離開了混亂的現(xiàn)場。
根本不給顧彥斌進一步詢問或扣留林嬌嬌的機會。
顧彥斌看著他們迅速消失的背影，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有了剛剛沈南舟對林嬌嬌可憐身世的渲染，他無憑無據(jù)之下，還真不能把林嬌嬌怎么樣。
好一招金蟬脫殼，殺人滅口！
張雪晴一死，很多線索就斷了。
而林嬌嬌被沈家以“受驚養(yǎng)女”的名義帶走，短期內(nèi)恐怕很難再動她。
“清理現(xiàn)場，把尸體帶回去，讓法醫(yī)仔細檢查！”
顧彥斌沉聲下令，臉色難看至極。
……
一個小時后，京市郊區(qū)。
一處青磚灰瓦外觀毫不起眼的四合院，門扉緊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沈南舟將驚魂未定的林嬌嬌帶了進來。
院子里沒有開燈，只有正房窗戶透出昏黃的光。
推門進去，里面的景象讓林嬌嬌瞳孔微縮。
只見屋內(nèi)除了沈南舟，還有三個穿著普通農(nóng)民褂衫，但眉宇間氣質(zhì)迥異的中年男人，正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們。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肅殺陰冷的危險氣息。
為首的臉上有刀疤，面容猙獰的男人，操著略顯生硬的中文，首先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
“沈院長，箐是我們耗費多年心血，才成功打入你們內(nèi)部并取得重要位置的重要人物。她的價值，你應(yīng)該很清楚。”
“現(xiàn)在，她死了。”
他的目光銳利地刺向沈南舟。
“我們需要一個解釋，一個能讓社長滿意的解釋。”
提起張雪晴的死，林嬌嬌瘦小的肩膀抖了抖。
眼底浮現(xiàn)出幾分恐懼。
她縮著腦袋努力往沈南舟身后躲，生怕對方發(fā)現(xiàn)自己。
但耳朵卻豎得尖尖的，想要聽到更多對自己有利的消息。
沈南舟不動聲色看了眼假裝瑟縮害怕的林嬌嬌。
面對刀疤的質(zhì)問，臉上并無多少懼色，反而冷哼一聲。
“解釋？如果不是她暴露得太快，行事不夠謹慎，又怎么會引來軍方如此嚴密的追查？甚至差點牽連到我沈家！她不死，難道等著她把我們所有人都供出來嗎？”
一聽這話，三個小鬼子臉色都有些難看。
沈南舟頓了頓，目光掃過他們，語氣放緩，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
“箐的犧牲固然可惜，但也是必要的止損。一點傷亡，換取大局的安穩(wěn)，這筆賬，我想貴社應(yīng)該算得清。”
“只要我們沈家還在，只要我們能繼續(xù)接觸到華國高層醫(yī)療資源和機密信息，未來的合作，能夠提供給貴社的價值，絕不會比一個女人少！”
他這話半是威脅半是利誘。
他們沈家在華國醫(yī)學(xué)界的地位和人脈，可是櫻花國人獲取敏感情報和資源的重要渠道。
現(xiàn)在他們是互利互惠的關(guān)系，是平等的。
三個小鬼子交換了一下眼神，神色稍緩。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推了推眼鏡：“沈院長說得有理。只是希望，這樣‘必要的犧牲’不會再有下次。”
“社長對貴我雙方的合作，寄予厚望。尤其是……關(guān)于葉家傳承，以及貴國一些尖端醫(yī)學(xué)項目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