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團長表情僵硬,上前解釋:“軍長,都是小孩子不懂事……”
“你閉嘴!”劉振軍瞪他一眼,看向了氣鼓鼓的顧景南,對著他抬了抬下巴:“小子,你來說!”
顧景南可算是找著了宣泄口,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就把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
劉振軍越聽臉色越冷,病房里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他目光如電,憤怒看向沈薇:“又是你這個不懷好意的女同志!你上次就想推小孩子下水,還顛倒黑白,怎么?護士資格考核舞弊的問題調查清楚了嗎?誰允許你擅自離開禁閉室的!”
林志國愣住了,猛地看向沈薇。
沈薇臉都嚇白了,身體抖得像是風中落葉,結結巴巴:“首長,我……我沒有?!?/p>
可這話怎么聽怎么心虛。
蘇院長聽到這里,也算是徹底明白了。
事關醫(yī)院的人事問題,他也格外重視,臉色冷了下來,惦記著沈薇再無半點客氣。
“沈薇同志,請你立刻回去配合調查!你的問題,我們醫(yī)院一定會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林志國卻急急開口道:“蘇院長,這里面是不是有誤會,林童童那孩子一直不太懂事,肯定是她搞的鬼,胡說八道冤枉人!”
他覺得,蘇院長是因為自己的前途看重自己,也看重沈薇。
他開口,蘇院長多少會賣他面子。
但是蘇院長在察覺到他對童童的態(tài)度后,就對他沒有任何耐心了。
根本懶得搭理他,直接喊了醫(yī)院的保衛(wèi)干事來抓人。
沈薇嚇壞了,慌亂之下又看向了楊團長,著急道:“楊團長,我是冤枉的,你幫我說句話啊楊團長!”
楊團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狠狠瞪她一笑,頂著壓力咬牙道:“你要是自己清白,就不怕別人查,沈薇同志,組織一定會給你個交代的?!?/p>
沈薇以為他這是答應了幫自己,這才松口氣,跟著干事走了。
楊團長卻是長舒一口氣,擦了擦滿腦門的汗,偷偷看了眼劉振軍。
見劉振軍壓根懶得看他,這才松口氣,趕緊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其他人也滿臉尷尬,陸陸續(xù)續(xù)走了。
林志國躺在床上,身上疼得要死,腦子里一團亂麻,兩眼懵逼。
這場景……怎么跟自己預想的不一樣?。?/p>
自己不是立了功要提干嘛,為什么首長們和蘇院長是這個態(tài)度?
先不管沈薇為什么會被調查。
就是他現在這副樣子,身邊也離不開人啊。
他看向被劉振軍抱在懷里的童童,憋著心里的火氣,好聲好氣道:“童童,你看爸爸傷得這么重,也沒人照顧,要不你留下來照顧爸爸幾天……”
他想著,自己都這么慘了,女兒肯定得留下來盡孝道。
到時候關系緩和,說不定還能借機打聽點關于軍長的事情。
劉振軍直接被他這話氣笑了,他抱著孩子,毫不客氣怒懟道:“林志國,你一個大男人要不要點臉?”
“讓一個三歲半的奶娃娃照顧你,童童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你身為父親不愛護幼小,反而想剝削幼女,你簡直畜生不如!等你傷好后,我會讓政治部好好給你做做思想工作!”
說完,他抱著童童,看都懶得看林志國一眼,轉身就走。
蘇院長冷哼一聲,也拂袖離去。
司慕辰走的時候,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才追著童童離開。
林志國被罵,心中驚怒交加,覺得傷口更痛了。
尤其是軍長厲害時的冰冷眼神,更是讓他心中慌亂。
再這樣下去,別說提干了,他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卷鋪蓋走人退伍回家了!
不行!絕對不行!
不等他想出辦法,就有醫(yī)院保衛(wèi)科的人進來,不如之前那般和風細雨,而是公事公辦的語氣冷冰冰道:“林副營長,根據您病情恢復情況,不需要再占用特殊病房了,我們現在給您轉到普通病房去。”
林志國一愣,傻眼了。
這是幾個意思?!
但是這些人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就手腳麻溜將他從單獨病房轉到了六人間。
之前的特殊用藥,營養(yǎng)餐什么的,也全部取消了。
待遇可謂是一落千丈。
林志國氣得傷口疼肝也疼,氣了大半夜,也不見有人給他送飯,倒杯水的都沒有。
他半夜起來上廁所,結果差點摔進廁所,扯著了傷口,剛剛縫合好的傷處又撕裂開。
他嚇得不敢再動,趕緊按鈴喊來了護士,想讓蘇院長過來幫自己看看。
結果左等右等,也沒等來蘇院長。
一個值班的年輕醫(yī)生,過來隨便檢查了一下,說是正?,F象,把傷口重新包扎好就準備走了。
林志國沒忍住,抓著人家問:“蘇院長呢?我的病情不該是他負責嗎?”
年輕醫(yī)生愣了一下,蹙眉:“蘇院長一般只給首長或者重傷患者看病,他忙得很,沒空。”
說完直接走了。
林志國訥收回手,心里空了一大片。
蘇院長難道不是因為自己要升遷而給他優(yōu)待?
沈薇已經被調查了,看蘇院長對她的態(tài)度,也不像是很重視啊……
他懷揣著滿肚子疑惑,忍著身上的痛,睜著眼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早上,兩個小護士來換藥,湊在一起閑聊。
“唉?你對象不是去京市醫(yī)科大培訓了嗎?算算日子,也該回了吧?”
“可不是!快兩個月沒見著了,等他回來我們就訂婚。”
聽到京市醫(yī)科大,林志國忍不住支起了耳朵。
兩個小護士沒注意到,壓低了聲音繼續(xù)說。
“唉!我跟你說,聽說他們這批去培訓的醫(yī)生里,出了個特別厲害的好苗子,京市醫(yī)科大都想挖人呢,不過咱們院長死活沒同意!”
“誰這么厲害呀,能讓人才濟濟的京市那邊都動心?”
“好像還是個女醫(yī)生……”
林志國聽到這里,莫名就想起了余婉沁。
可他又覺得荒謬。
余婉沁就是個只會低頭干活的鄉(xiāng)下女人,大字不識一個,怎么可能會是她?
能去京市培訓估計也是因為跟著她那個半吊子赤腳大夫爹學過一點皮毛,瞎貓碰上死耗子換的機會。
可是……如果不是她,蘇院長又為什么對童童那么好,甚至為了童童跟他翻臉?
腦子里亂糟糟,他忍不住,聲音干澀地開口問那兩個小護士:“請問,你們剛剛說的那個女醫(yī)生,她……叫什么名字?”
兩個小護士愣了一下,相互對視一眼,搖搖頭:“不太清楚,好像是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