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麥的霍爾首相表情稍稍嚴肅起來。
他看著倚在床頭柔軟的倚枕、不住嘆氣的國王，說道：“陛下，您作為國王最應該的是順從民意，而不是聽外國那些人在瞎說。我們自己的國土難道不能自己決定嗎？”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所以我聽從我妻子路易絲·克里斯汀的建議支持民族自由黨。”丹麥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將那份厚厚的文件遞到身著深藍制服的侍從手里，然后用一個優(yōu)雅但不容置疑的手勢示意他們出去。
很快，大門在天鵝絨地毯上無聲關上了，寬敞的臥室里面只剩下國王跟首相兩個人跟壁爐里的火焰跳動著。
“我當然知道國內(nèi)的民眾在想什么，呵。”弗雷德里克七世望著窗外的花園，苦笑一聲，無奈、擔憂地說道：“當我騎著白馬走過哥本哈根的斯特羅格大街、闊尼根斯·紐托廣場的時候，我當然能聽見市民們的歡呼聲。那些商人、學生、工人們自以為丹麥強大無比，可以抵御普魯士（當時是德意志邦聯(lián)聯(lián)軍，但是普魯士是主力）的進攻一次就能抵御第二次。”
（丹麥士兵凱旋回到哥本哈根，1849年）
“但是。”弗雷德里克七世轉(zhuǎn)過身來，銳利的目光盯著霍爾首相，“你我都清楚石勒蘇益格戰(zhàn)爭德意志邦聯(lián)最后撤軍的真正原因是什么。那不是因為我們多么強大。”
霍爾首相沉默了許久，最后重重嘆了口氣，“唉。”
“陛下，我當然知道。俄國人、英國人都幫了我們，還有瑞典王國，法國，整個國際社會都站在我們這一邊。他們給了我們外交支持和軍事威懾。”
“那你覺得我們公開違反《1852年倫敦議定書》之后，這些國家還能幫我們嗎？”國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諷刺，“條約的墨跡都還沒干透呢。”
“陛下，我覺得會，這是由利益決定的。”霍爾首相站起身在地攤上走來走去，“普魯士現(xiàn)在已經(jīng)吞并了這么多德意志邦國，難道英國人會坐視普魯士掐斷波羅的海的入口？俄國人也一直跟我們關系不錯，從彼得大帝時代就是如此。”
“你憑什么以為他們會再幫我們？”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的聲音有些蘊含著怒火，急躁地說：“俄國人現(xiàn)在自己都自顧不暇，波蘭起義讓他們家里面著大火，英國人還在北美跟美國死磕。法國人？”
丹麥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這時候自己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思索，隨后又補充道：“法國人、法國人倒是有幾分可能，畢竟普魯士拿了他們的洛林。拿破侖三世對普魯士的威廉可沒什么好感。”
霍爾首相一拍大腿，面露喜色，“這不就得了陛下，有法國人幫忙呢。有了法蘭西的支持，我們就能守住石勒蘇益格。”他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卻沒注意到國王眼中閃過的一絲憂慮。
弗雷德里克七世聲音急了幾分，“法國人要是入場，你信不信奧地利人能從意大利地區(qū)出兵捅法國后方。”
兩人陷入了長達數(shù)分鐘的沉默對峙。最后，霍爾首相站起身，走向角落的茶幾。他拿起精致的波西米亞陶瓷壺，為國王斟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熱水。
“陛下。”霍爾首相將茶杯遞給國王，語氣緩和了許多。他停頓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您知道，我們正在邁向民主的道路。丹麥人民的愿望，就是我們的方向。”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丹麥國王走向覆滅的深淵！”
“陛下，這是議會的決定！”霍爾首相的聲調(diào)陡然升高。
“我是國王！”
緊張的氣氛在房間里凝固。片刻后，弗雷德里克七世淡淡地說道：“沒有我簽字，憲法是不成立的。”他的語氣平靜，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霍爾首相急切地說：“陛下，您、您難道忘了當年的勝利了嗎？我們能打敗他們一次，就能打敗第二次。您出去瞧瞧。”
霍爾首相好像意識到了現(xiàn)在是在荷爾施泰因，改了嘴，“您要是回到哥本哈根，不，您去卡珀爾恩、倫茨堡看看，那里的人民都在渴望著真正的統(tǒng)一！”
“霍爾，你多少歲了？“國王突然問道。
“呃，”霍爾首相愣了一下，隨即回答：“陛下，我是1812年出生，現(xiàn)在51歲。”
“那我比你癡長幾歲，”弗雷德里克七世仿佛用慈愛的目光看著不成熟的霍爾首相，“你參加過石勒蘇益格戰(zhàn)爭嗎？”
“回陛下，沒有，我當時已經(jīng)成為議會的一員。”
“呵，難怪，你去拿過西邊那個柜子，第二個抽屜里的東西。”弗雷德里克七世指了指西邊一個大大的柜子。
霍爾首相取出一疊泛黃的照片，走向床邊。弗雷德里克七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懷念：“奧拉夫·賴伊、克里斯蒂安·德·梅薩...”
“我親自將他們送到前線，”弗雷德里克七世向床頭又倚了倚，用傷感的聲音說道：“但我只看見了他們的遺體歸來。”
“陛下。”霍爾首相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只聽見弗雷德里克七世傷感的說道：“人人都說我是戰(zhàn)爭英雄，但我一天都沒有上過戰(zhàn)場。”
“我只不過是帶著士兵在阿馬林堡宮廣場轉(zhuǎn)了一圈，就被萬人歡呼。”
“陛下。”霍爾首相正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是您勇敢地帶領我們戰(zhàn)勝了邪惡的德意志邦聯(lián)聯(lián)軍。沒有您的精神支持，我們是不可能獲得這場戰(zhàn)爭的勝利的。”
“你別夸我了。”弗雷德里克七世扶著霍爾首相的手臂坐起身來，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你應該了解我們國家的軍事實力不怎么充沛，連軍隊的武器裝備換代都沒完成。士兵們還在用著十幾年前石勒蘇益格戰(zhàn)爭時的裝備——1822型、1848型滑膛槍，還有那些1834型加農(nóng)炮。”
“你別以為我把國事交給你們處理，”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瞥了一眼霍爾首相，淡淡的接著說道：“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迪堡要塞至今還沒有全部完工，估計只有一半，腓特烈西亞要塞也不過是稍微加固了一下，呵。”弗雷德里克七世的語氣中充滿了對軍事現(xiàn)狀的不滿。
霍爾首相顯得有些尷尬，但仍試圖將話題轉(zhuǎn)回來：“陛下，這、這跟憲法沒什么關系啊。”
“怎么沒關系？”國王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萬一普魯士真的來打我們怎么辦？萬一法國人都不幫我們怎么辦？”
“那我們就打回去。”霍爾首相斬釘截鐵地說。
“我跟你說了這么多，你還是不聽啊。”弗雷德里克七世無奈地搖頭，伸手指向霍爾首相，“你知道我們才有多少軍隊？普魯士現(xiàn)在有二十多萬人，可能還不止。”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對首相這種不切實際想法的擔憂。
“誰知道他們收編其他邦國軍隊了沒有。”
“陛下，我們的海軍足以封鎖整個北德意志地區(qū)，”霍爾首相轉(zhuǎn)過身來，挺直腰板，驕傲地說：“他們真敢開戰(zhàn)，我們會蕩平一切北方海域港口，讓他們知道惹怒丹麥王國的代價。漢堡、呂貝克、不來梅，沒有一個港口能逃過我們的炮火。”
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坐在床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邊，他現(xiàn)在非常后悔，非常后悔，非常后悔讓這幫民族主義分子掌權了。看著霍爾首相信心滿滿的樣子，他也不知道這位首相是真這么想，還是為了在民眾面前多提高點人氣。
“奧地利人跟我聯(lián)系過了。”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突然冷不丁地說出這樣一句話。霍爾首相正準備繼續(xù)他的演說，這句話卻讓他猛地收住了聲，一臉震驚。接著他就聽到國王的聲音繼續(xù)說道：“普魯士人已經(jīng)完全了解了我們正在制定的憲法內(nèi)容，他們準備等我們通過就會對我們開戰(zhàn)。”
“啊....”霍爾首相嘴巴有些微微長大，“不，這，這..”他的臉色稍微變得蒼白，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霍爾首相也不好說為什么國王不早點說這個消息，還有為啥維也納的人不找他這個首相商量商量。但他清楚現(xiàn)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接著拋出重磅消息，“還有，普魯士剛剛裝備了新式的24磅攻城炮，還在馬格德堡地區(qū)進行了大規(guī)模的攻防戰(zhàn)演習。據(jù)報告說，這種新炮的射程和準確度都遠超我們現(xiàn)有的火炮。”
霍爾首相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強迫自己的腦子冷靜下來，開始分析現(xiàn)在的情況，“陛下，那奧地利人會加入普魯士一方嗎？”他的聲音略顯嘶啞。
“雖然奧地利跟普魯士都在1859年的會議上放棄了德意志統(tǒng)一的口號，但是，弗朗茨皇帝統(tǒng)治下還是有著一半多人口的德意志人，弗朗茨的密使跟我說，他不希望丹麥王國跟奧地利的關系陷入戰(zhàn)爭狀態(tài)，如果真要選邊站，他會站在普魯士一方。”
書房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壁爐里的木柴偶爾發(fā)出輕微的噼啪聲。
霍爾首相踱步到壁爐邊，火光映照在他疲憊的臉上。突然，他像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身說道：“所以，您才之前商討中歐經(jīng)濟同盟的時候，一直想要奧地利的安全保證。”他的聲音里帶著恍然大悟的意味。
“本來就是個松散的貿(mào)易協(xié)定罷了。”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擺擺手，冰藍色眼睛絲毫沒有病人的渾濁色彩，“但是維也納一直不松口，也不知道是不是預料到了今天的情況。”
壁爐中的火焰跳動，在國王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我不得不提醒你，霍爾。”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加重了語氣，身體微微前傾，“身為一個首相，你必須要做好最充分的準備，丹麥的人民，他們都是好樣的，但同樣，我們不能被他們裹挾沖昏了頭腦，我們要一直保持冷靜，理性。”
“可是，陛下。”霍爾首相慢慢走到窗前，望著遠處上空飛翔的雄鷹，大概是被說服了，“您說服了我，但是議會那邊怎么辦？他們可不愛聽這些，他們剛剛決定增加款項用來為陸軍增添2000把M1857米涅步槍，還有8門4磅線膛炮。”他的語氣中帶著無奈。
“噗、、”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仿佛被逗笑了，“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聲在臥室中回蕩，卻帶著一絲苦澀。
“普魯士有多少軍隊，這些連他們的零頭都沒有。“國王用手指敲擊著床頭柜，每一下都像是在數(shù)著普魯士的軍隊數(shù)量。
“陛下，民意不可違啊。”霍爾首相硬著頭皮說道，接著他走到椅子跟前坐下。
雖然他是國王任命的，但是民族自由黨按現(xiàn)在的話說是個中右翼黨，有很嚴重的民族主義色彩。
他很清楚，要是被人知道他這個首相真的在阻撓憲法，被撤職是不大可能，但是路上被丟個雞蛋，甚至丟把菜刀還是有可能的。整個哥本哈根的街頭巷尾都彌漫著一種亢奮的民族情緒。
“我讓你當首相不是為了順應民意。”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猛地站起身，用很威嚴的語氣說道。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醉心于跟妻子游樂，喝酒的國王了，而是那個帶領人民抵抗侵略的戰(zhàn)爭英雄。他的目光如炬，直視著霍爾首相的眼睛。
“而是為了丹麥這個國家。”
“你需要這樣做。”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指了指床頭柜的抽屜，“里面是密信，完全打印出來的文字，你可以看，看完之后，你應該怎么做就知道了。”
霍爾首相走到床頭，麻溜地拿出信來。
他的臉色變得越發(fā)凝重。讀完后，他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紙張微微顫抖。里面基本上就是弗朗茨或者說某個人苦口婆心地勸丹麥國王冷靜啊，不能為了一時的爽快就真的陷入戰(zhàn)爭，而且詳細列了已知的普魯士的武器裝備和士兵信息（肯定不是全部）。密信上的數(shù)字令人觸目驚心。
“陛下，大概我知道了。”霍爾首相咬了咬嘴唇，“我會在議會拖延，但是我一個人是沒用的，議會里面的強硬派永遠占多數(shù)。”
“我生病了，”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拍了拍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暫時也回不到哥本哈根，就跟他們說我已經(jīng)沒有能力簽署文件了，糊涂了。”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狡黠，還有深深的疲憊。
“那克里斯蒂安·格呂克斯堡親王（丹麥王位繼承人，倫敦議定書確立的）那邊？”霍爾首相問道，同時小心地將密信放回抽屜，確保完全關好。
“他一向是反對進一步冒險的，他應該也不會同意這個憲法，”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坐會床邊，露出一絲苦笑，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而且，我現(xiàn)在還是國王呢。”最后一句話里帶著幾分固執(zhí)的威嚴。
國王弗雷德里克七世揮了揮手，“你去吧，大概就這些，我們現(xiàn)在的確阻擋不住擁有大半個北德意志地區(qū)的普魯士了。”
“那陛下，您請好好休息，等維也納派出的醫(yī)生到了，我會親自陪同前來。”霍爾首相微微躬身，向門那邊退去。
弗雷德里克七世沒有接話，只是輕輕點點頭，目光看向窗外。
霍爾首相輕輕地帶上鑲著黃銅把手的橡木門，轉(zhuǎn)身對著全副武裝的侍衛(wèi)們嚴肅地說道：“保護好國王陛下的安全，這里是荷爾施泰因，你們明白嗎？”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侍衛(wèi)們挺直腰板，莊嚴地點頭。
“明白！首相閣下，為國王陛下獻出生命！”兩名侍衛(wèi)大聲回答道，胸前的銀色橡葉徽章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他們是王室近衛(wèi)隊精選出來的士兵，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忠誠跟狂熱。
霍爾首相狠狠地瞪了兩個侍衛(wèi)一眼，食指放在嘴唇前，“小點聲，別打擾國王陛下休息！”接著看著他們挺拔的身姿，還是很滿意地說道：“這是你們的榮幸。”
說完還給兩名侍衛(wèi)一人發(fā)了一把里格斯達勒（丹麥貨幣，一個普通工人大概100-150里格斯達勒/年，1里格斯達勒≈ 2先令2便士（約英鎊）≈ 1-奧地利弗洛林）
“好好照顧國王陛下。”
兩名侍衛(wèi)又要激動地高聲大喊為國王陛下獻出生命，被霍爾首相的眼神狠狠地瞪住了。他們立即收聲，小聲說：“遵命，首相閣下。”
霍爾首相這時候整理了一下深藍色的禮服外套，理了理領結，邁著沉穩(wěn)的步伐離開了。
剛走出大門，寒風撲面而來，他的秘書立馬跟了上來。這位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手里還拿著一個公文包，小跑著趕上首相的腳步。
霍爾首相邊走邊冷冰冰地下命令，“立馬派人去視察防線，我要確切地情報，有沒有人在竊取國家資金，有沒有人在防線建設上偷工減料。”
“首相閣下，所有的防線、要塞嗎？”秘書快速在筆記本上記著。
霍爾首相突然轉(zhuǎn)過身，“所有的。派人去軍隊那邊確認軍隊訓練情況，武器裝備，人員等等，我要一切情報，懂嗎？”
他的眼神冰冷地如冬夜的寒風。
“是，首相閣下。”秘書快速點頭。
“跟軍方聯(lián)絡一下，多派點人看看能不能去普魯士查探情報，我倒要看看，普魯士是不是真的打算跟我們動手。”
“又要開戰(zhàn)了嗎？”秘書的眼里閃爍著危險的興奮和狂熱，像是期待著什么大事發(fā)生。
“不，我不希望這樣，告訴你，如果真的開戰(zhàn)。”霍爾首相停頓了一下，望著遠處的房間，“可能不會很容易。”
“明白了，首相閣下，我立刻出發(fā)。”秘書點點頭，然后恭敬地給霍爾首相拉開描金的馬車門，目送著馬車消失在遠方。
霍爾首相在搖晃的馬車里面喃喃自語，望著車窗外模糊的風景，“我怎么也不冷靜了，該死。丹麥需要一個盟友，一個真正能幫我們的盟友。”
...
俄屬波蘭。
一大堆人圍繞在一塊空地上，中央幾個木箱子，一個青年人拿著一張紙在揮動著，大聲喊道：“波蘭中央委員會決定了，免除大家所有欠俄國人是債務，而且，分地，我們分地！”
“額....”
圍繞著大部分都是農(nóng)民，各自竊竊私語了起來。
一個中年漢子上前幾步喊到：“老爺們同意了嗎？你們就喊。”
“是啊。”
“多少年了，光聽見遠方的波蘭人分土地了，我們這邊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是真的。你瞧，紅印子。”那個青年人急得團團轉(zhuǎn)。
人群突然爆發(fā)出一陣騷動，幾個拿著槍的人硬拽著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過來。
“那不是巴依拉老爺嗎？”
“是啊，咱們村大部分都地都是他的。”
“快快快，快說啊，我們又不是不給錢。”拽著巴依拉的青年人拉他到中央位置，跟他說了幾句。
巴依拉哭喪著臉，“那有啥錢啊，就給幾千盧布，剩下的都是借條，我咋知道你們能不能給我。”
“艸，你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另一面短發(fā)男子拿著個左輪直接頂?shù)桨鸵览蠣數(shù)奶栄◥汉莺莸卣f到：“信不信我崩了你。”
“不要啊，不要啊。”巴依拉哭腔著說。
周圍的農(nóng)民都在看戲，有人還吐了幾口唾沫說好。
“槍，槍，你要不要。”一個戴著眼鏡，左臂上有著白巾的文質(zhì)彬彬的人突然說到：“要不然我們打下市政府之后就給你分那邊的東西。”
巴依拉看著惡狠狠的波蘭起義軍，然后看看這個還算“好人”的人，最后還是點點頭，“行，可以分。”
他又補充了一句，“不能全分，給我至少留一半。”
“嘿，大家聽見了沒有。分地了，分地了，老爺都同意了。”有起義軍立刻大喊道，“跟我們干，就有地！大家都排好隊，從現(xiàn)在開始，你們都不是農(nóng)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