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啟邦一聽到這話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是不是我現在做什么,在阿媽眼里都是發瘋?”
“阿媽,我瘋了,我真的要瘋了,我就是不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事,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霍啟邦直接一腳把地上的陸沉踹翻。
“滾出去,我要跟我阿媽單獨說話!”
陸沉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眼巴巴的看著方蘭心,見她揮揮手,這才不情不愿的轉身離開。
這下,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氣氛更是僵硬凝固。
這樣的氣氛對于方蘭心來說并不陌生,畢竟上一世的時候,這可是最經常發生的事情。
他們有了什么分歧的時候,都會像現在這樣對峙。
霍啟邦還是不如方蘭心沉得住氣。
他紅著眼眶質問:“阿媽,告訴我,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看著霍啟邦這個歇斯底里的樣子,方蘭心甚至覺得自己好像是看見了上一世的自己一般,那個時候,她好像也是這樣的歇斯底里,質問自己的兩個孩子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
可是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無論是霍啟邦還是方蘭心,他們都注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面對霍啟邦紅著眼的質問,方蘭心皺了皺眉毛,開口問道:“我怎么對你了?”
“冷漠,疏離,就好像我不是你的孩子一般!”
“為什么?阿媽,你是不是因為上次的事情還在生氣,是不是因為添樂的事情我誤會了你,所以你傷心?”
“阿媽,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霍啟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要讓自己能夠跟方蘭心交流,他想來想去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
看著霍啟邦這個樣子,方蘭心也沒什么特別的反應,只是冷淡的扯了扯嘴角。
“跟那件事沒有關系,我只是想要學會放手,給你們你想要的自由。”
“霍啟邦,你已經做父親了,現在也是霍家的掌門人,你想要的你都得到了,你到底還在不滿些什么呢?”
方蘭心這個時候也終于是坐直了身體,直直的看著霍啟邦,想要把這個人看穿。
上一世,方蘭心以為這孩子要的是自由,可是這一世……方蘭心實在是看不明白這孩子到底要什么?
為什么做母親的好像永遠都猜不透孩子的心思,好像永遠都無法的正確明白,孩子現階段要的到底是什么。
方蘭心只覺得身心俱疲,哪怕重生回來這么久了,可是方蘭心還是無法忘記上一世自己的狼狽和絕望,她無法忘記眼前這個人聯合霍思雅用毒藥把她活活害死!
“阿媽,我后悔了,我不想要自由了,我只想要阿媽。”
“求求你了,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霍啟邦忽然跪在地上,眼淚汪汪的看著方蘭心,就像是小時候一樣。
他小的時候做錯事,都是這么認錯的,方蘭心嘴上說的兇巴巴,可是卻也是會心軟,最后還是會原諒他。
只可惜,霍啟邦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方蘭心也不是從前的自己了。
她看著霍啟邦這樣可憐的跪在自己面前認錯,內心竟然已經是毫無波瀾。
“阿邦,你已經長大了,我也應該有屬于自己的生活,霍氏集團我管了二十年,這二十年,我問心無愧。”方蘭心笑了笑:“現在我只想過我自己的日子。”
霍啟邦抬眸,看著方蘭心,眼淚就這么掉了下來:“阿媽,你這是什么意思,你自己的日子,是不是就是沒有我的日子?”
“是遠離你的日子。”
“我想做我喜歡的事情,我想為自己活一次,你懂嗎?”
方蘭心并未心軟,反倒是把話說的十分清楚,就這么冷淡的看著霍啟邦,好像跪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只是一個路人罷了。
霍啟邦這個時候終于是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后咬著后槽牙說道:“阿媽,你真的再也不理我了?”
“你永遠是我兒子,我也永遠是你阿媽,我不是不理你,我只是放手,也求你放手。”
方蘭心再一次直白的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那,雅雅呢?”
“你也不管雅雅了嗎?她馬上就要進行整形手術了。”
霍啟邦眼淚汪汪的看著方蘭心,像極了被拋棄的小狗狗。
方蘭心頓了頓,別過臉去,開口道:“你先回去吧。”
霍啟邦十分的難過,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跌跌撞撞的朝著外面走去。
胡子看著霍啟邦這個可憐兮兮的樣子,急忙忙的走上前去:“少爺,你沒事吧?”
“沒事,我自己回去就是了,你好好照顧阿媽。”霍啟邦紅著眼眶,委委屈屈的看著胡子:“阿媽,好像真的不想要我們了。”
胡子實在是不明白,這霍啟邦都這么大了,怎么就突然這么粘人了?
他皺了皺眉毛隨后開口說道:“哪怕夫人不能跟小時候那樣貼心照顧你了,可是你們的血脈還是連在一起的不是嗎?”
聽見這話之后霍啟邦的眸子里總算是燃起了一絲絲的希望:“所以阿媽不會不要我的,是不是?”
“少爺,你真的該回去了。”胡子哭笑不得的看著霍啟邦,隨后搖搖頭,進了屋子里面。
這個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方蘭心沒有開燈,只是默默地蜷縮在沙發上,抱著自己,坐在一大片黑暗之中。
聽見開門聲音,方蘭心并未抬頭,只是開口說道:“胡子,你下班吧。”
“夫人,我想陪陪你。”胡子走上前來,也不開燈,就是這么默默地坐在方蘭心的對面:“夫人,你還在方家做大小姐的時候,我就一直都陪著你,現在這個時候我也想陪陪你。”
胡子算是看著方蘭心長大的,也算是方蘭心的第二個父親,所以他們之間的感情是很不一般的。
“你說,我爸媽要是看見我這個樣子,會不會很失望?”方蘭心嘆了口氣:“他們在天上,一定看得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