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馬,身后跟著百余名侍衛(wèi),每人手中都牽著一匹神駿的戰(zhàn)馬,毛色油亮,四肢矯健,一看便是日行千里的良駒。
顧淮書走到孟蒼瀾面前,將手中的韁繩遞過去:“這些馬是我世家公子府上的馬廄里挑的,腳力尚可,應(yīng)該能解將軍的燃眉之急。”
孟蒼瀾接過韁繩,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馬匹溫?zé)岬捏w溫,心中百感交集,他看向顧淮書,語氣復(fù)雜:“顧世子,今日之恩,孟某記下了,但不代表我會原諒你之前的所作所為?!?/p>
顧淮書微微頷首:“邊關(guān)安危要緊,將軍還是盡快起程吧。”
孟蒼瀾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zhuǎn)身對身后的親兵道:“立刻備妥行裝,立即出發(fā)!”
親兵們齊聲應(yīng)是,迅速行動起來。
孟清念站在一旁,看著顧淮書忙碌的身影,心中那股異樣的感覺再次浮現(xiàn)。
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可以拒絕,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送來馬匹,這份情分,將她心中已經(jīng)判了死刑的感情勾起了一角。
她與顧淮書之間那面無形的墻,似乎又薄了一些。
顧淮書似有所覺,轉(zhuǎn)頭看向她,目光溫和:“不必多想,我只是不想看到邊關(guān)動蕩,百姓流離失所。”
孟清念垂下眼眸,輕聲道:“多謝?!?/p>
顧淮書笑了笑,沒再說什么,只是靜靜地看著孟蒼瀾的親兵們將馬匹牽走。
孟蒼瀾一身戎裝,翻身上馬,對孟清念柔聲道:“小妹,我走了!”
孟清念叮囑道:“哥哥一路保重,和父親萬事小心!”
顧淮書也道:“將軍此去,務(wù)必旗開得勝,早日凱旋?!?/p>
孟蒼瀾重重一點頭,馬鞭一揮,帶著親兵們浩浩蕩蕩地朝著城外奔去。
看著哥哥遠去的背影,孟清念心中默念:父親,哥哥,你們一定要平安無事。
顧淮書走到她身邊,輕聲道:“別擔(dān)心,孟將軍久戰(zhàn)沙場,定會平安歸來的?!?/p>
孟清念抬起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蹙起眉頭,并未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顧淮書是在安慰她,可邊關(guān)戰(zhàn)事哪有不兇險的道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將軍府門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凝重。
過了片刻,顧淮書率先打破了這份沉寂:“我還有事,先行告辭,若有需要,可派人去國公府尋我?!?/p>
說罷,他便轉(zhuǎn)身,帶著自己的侍衛(wèi)離開了。
離開前還不忘了深深看一眼孟清念。
孟清念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緩緩轉(zhuǎn)身回了府中。
還沒來得及吃早飯,抱琴便來通報:“小姐……宋元秋要見您?!?/p>
聽到這個消息,孟清念只覺得眉心脹得發(fā)疼,怎么沒完沒了呢,這個宋元秋還真是陰魂不散。
上次在街上賣可憐求原諒的事至今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這次又想干什么。
“不見?!泵锨迥詈敛华q豫地說出口。
只是還沒等抱琴去通報,宋元秋便硬闖進了將軍府。
晚杏一臉的為難:“小姐,實在是攔不住.......”
“其他人呢?”孟清念臉上有些不悅,關(guān)鍵時候總是攔不?。?/p>
晚杏急得眼圈發(fā)紅:“對不起小姐,是我沒用……”
話音未落,宋元秋已提著裙擺快步走進院子,她今日穿了身素雅的淺碧色衣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dān)憂,一見到孟清念便撲上前來:“姐姐,我聽說沈文軒在府門前胡鬧,還驚擾了你,特意來看看你有沒有事?!?/p>
孟清念不動聲色地側(cè)身避開她的觸碰,語氣冷淡:“多謝宋小姐關(guān)心,我無礙,只是將軍府今日事忙,怕是無暇招待?!?/p>
宋元秋卻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地拉起她的手,指尖冰涼:“怎么會沒事呢?你看你臉色都白了?!?/p>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孟清念的神色,見對方始終面無表情,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又連忙補充道:“對了,我今日來是為了對你們表示感謝,上次母親送來的東西都被如數(shù)送了回去,這次我便親自送來,希望你們不要嫌棄?!?/p>
說著便從丫鬟手中接過一個錦盒,不由分說地塞到孟清念懷里。
孟清念低頭看著懷中沉甸甸的盒子,心中冷笑,這宋元秋倒是會挑時候:“宋小姐的心意我領(lǐng)了,只不過將軍府什么都不缺,還是請宋小姐帶回去吧?!?/p>
孟清念將錦盒遞還,宋元秋卻不肯接,反而后退一步,眼眶微微泛紅:“姐姐,你還在怪我嗎?我知道從前是我不對,可我也是真心的悔改……”
她這副模樣,實在是楚楚可憐,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怕是要以為孟清念在欺負(fù)她。
孟清念心中厭煩更甚,正要開口逐客,卻見抱琴匆匆從外面進來,附在她耳邊低聲道:“小姐,沈文軒來了!??!”
孟清念眸光一沉,還敢來?
眼下哥哥和顧淮書都不在,說什么也不能讓他進來,還是去外面看看什么情況再定奪。
她對抱琴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穩(wěn)住宋元秋,自己則快步走向府門。
剛走到影壁后,就聽見沈文軒在門外叫囂的聲音:“顧淮書,你給我出來!剛才的事,我們必須清算一下!”
孟清念停住腳步,眉頭緊鎖,這沈文軒簡直是無理取鬧。
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襟,才緩緩走出門去。
“沈公子好大的火氣,顧淮書早就走了,你找他,找到我這兒來了?”孟清念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文軒,語氣平靜。
沈文軒見她出來,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就要抓住她的手腕:“清念,這事兒和你沒關(guān)系,我找那顧淮書算賬,他走了?”
孟清念側(cè)身避開他的手,冷冷道:“沈公子說話請自重!早上你強行下聘之事已經(jīng)鬧得人盡皆知,相府真的一點臉面都不要嗎?”
沈文軒被她懟得一噎,隨即又梗著脖子道:“你這說的是哪里的話,我娶你,是心悅你,怎么會是丟臉的事?!?/p>
孟清念只覺得荒謬至極,這人竟一絲悔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