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京發出一聲慘叫,摔倒在地。那金色的火焰,附骨之疽般,瘋狂地灼燒著他的身體和神魂。
不過短短數息,這位不可一世的紫陽圣子,就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再無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
剩下的幾位紫陽圣地弟子,更是嚇得屁滾尿流,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一個個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我們都是被魏京逼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這翻轉,來得太快,太突然。
林蕭、華幽夢、顧清雪三人,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前一刻,他們還陷入絕境,以為必死無疑。
下一刻,那個在他們眼中最弱的小師弟,就以一種橫掃無敵的姿態,瞬間翻盤,將強大的敵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這……這真的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老實巴交,任勞任怨的執法堂受氣包嗎?
“饒了你?可以。”
蘇宸一步一步,走到被劍陣和陰陽磨盤雙重鎮壓,已經奄奄一息的黑袍人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眼神淡漠。
“告訴我,你是什么人?來血色秘境,到底想做什么?”
“桀桀桀……”黑袍人發出一陣怪笑,聲音虛弱,卻充滿了怨毒,“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猛地膨脹起來。
一股極度不穩定的能量,在他體內醞釀。
“不好!他要自爆!”華幽夢驚呼。
一位實力如此恐怖的強者自爆,其威力,足以將方圓百里,夷為平地!
“在我面前,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蘇宸眼中寒光一閃。
他眉心的混沌道體印記,驟然亮起。
一股無形的,至高無上的鎮壓之力,瞬間籠罩了黑袍人。
那即將爆炸的能量,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凝固。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黑袍人的身體,連同他的神魂,開始迅速“分解”。不是被外力摧毀,而是從最本源的層面,被還原成了最精純的能量粒子,然后,被蘇宸的混沌道體,盡數吸收。
形神俱滅!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做完這一切,蘇宸轉過身,看向已經徹底呆滯的林蕭三人,以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紫陽圣地眾人。
他收斂了全身的氣息,又變回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他撓了撓頭,露出一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全場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林蕭、華幽夢、顧清雪三人,像是三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石雕,保持著或驚愕,或駭然,或茫然的姿態,一動不動。
他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個剛剛毀天滅地,此刻卻撓著頭,一臉無辜的青年身上。
風,輕輕吹過。
卷起蘇宸的衣角,也吹起了他略帶尷尬的笑容。
“那個……不好意思,剛才沒忍住,動靜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這句話,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瞬間在三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動靜……有點太大了?
林蕭嘴巴張了張,又合上,然后又張開,半天沒能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一團被攪亂的漿糊。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師弟,先是隨手引動了一座上古劍陣,困住了一個他連一招都接不下的恐怖黑袍人。然后,在黑袍人臨死反撲的絕殺一擊下,他左手太陽,右手太陰,中間還冒著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兒,搓出了一個黑白磨盤,直接把那個黑袍人連人帶魂,碾成了渣渣。
最后,他還抓了那個跟自己斗得旗鼓相當的紫陽圣子魏京,跟抓小雞一樣。
做完這一切,他居然問,動靜是不是有點大?
這他媽是動靜有點大的問題嗎!
這他媽是把天都快捅破了的問題!
“你……”林蕭喉結滾動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但一開口,卻帶著一股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干澀與敬畏,“你……你你你……那火……那光……那磨盤……你……”
他“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天生霸體的腦回路,在處理超過理解范圍的信息時,出現了嚴重的宕機。
華幽夢那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圓,眼中的媚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將蘇宸從里到外看個通透的探究欲。
她自詡為最會看人的妖女,天生萬幻魔體,能窺破部分虛妄。她早就覺得蘇宸不簡單,藏著秘密。可她以為蘇宸藏的是一條小溪,最多是一條江河。結果今天掀開一看,這哪里是江河,這分明是一片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混沌海!
她紅潤的嘴唇微微開啟,露出一截雪白的貝齒,半晌,才幽幽地吐出一句:“小師弟,你這藏得……可真夠深的啊。姐姐我,看走眼了。”
她的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輕佻,反而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意味。有震驚,有好奇,甚至還有一絲……挫敗。
而顧清雪,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蘇宸。
她的臉色,比之前被魏京震傷時,還要蒼白。但那雙清冷的眸子里,卻翻涌著比任何人都更加激烈的情緒風暴。
重生以來,她以為自己是執棋者,魏京是棋子,整個世界是她的棋盤。她帶著前世的記憶,步步為營,想要復仇,想要改變宗門覆滅的命運。
可直到此刻,她才悚然發現,自己或許,連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那個被她忽略,被她當作普通同門,甚至在心中隱隱有些看不起的蘇宸……他才是那個真正站在棋盤之外的人。
前世,宗門覆滅,無數強者隕落,師尊生死不知。她從未聽說過,執法堂有一個叫蘇宸的弟子,能有如此通天徹地的手段。
他到底是誰?
他為什么會擁有太陽真火?
他那股冰冷死寂的力量,為何與師尊夜凝霜的氣息,如此相似?
一個個巨大的疑問,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在她的心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蘇宸看著三人截然不同的反應,心里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一波,是演砸了。
社畜的低調人設,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碎得跟餃子餡似的。
不過事已至此,再裝下去也沒意義了。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先處理眼前的麻煩。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幾個跪在地上,抖得跟篩糠一樣的紫陽圣地弟子身上。
那幾人感受到蘇宸的目光,頓時磕頭磕得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