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zhí)法堂,審訊室內(nèi)。
柳明軒坐在石凳上,雙手被“縛靈鎖”拷著,這鎖鏈能限制修士體內(nèi)的靈力運轉(zhuǎn)。
“柳明軒,我再問你一遍。”石不轉(zhuǎn)的聲音冰冷而沒有感情,“昨夜子時三刻,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在自己的洞府,打坐修煉。”柳明軒的回答,與之前一般無二,語氣堅定。
“可有證人?”石中劍在一旁問道。
柳明軒搖搖頭笑了笑:“我獨居洞府,并無他人。若說證人,唯有明月與我自己的道心。”
“道心可不能作為呈堂證供。”石中劍面無表情地記錄著。
“那你們可有證據(jù),證明我去了藥庫?”柳明軒反問道。
“出入登記簿上的簽名,就是證據(jù)。”
“那簽名,不是我簽的。”柳明軒斬釘截鐵地說道。
“筆跡鑒定法陣的結(jié)果顯示,那簽名與你平日的筆跡有九成九的相似度,無論是筆鋒、力道,還是靈力殘留的習慣,都完全一致。”石中劍拋出了一個讓柳明軒無法反駁的事實。
柳明軒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他實在想不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要你仔細回憶。”石不轉(zhuǎn)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力,“昨夜,從戌時到子時,你修煉的過程中,可曾有過任何異常?”
柳明軒閉上了眼睛,努力地在腦海中搜尋著昨夜的記憶。他的記憶很清晰,他盤膝坐在蒲團上,運轉(zhuǎn)著功法《青木長生訣》,周天循環(huán),一切都平穩(wěn)而有序……
等等!
柳明軒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jié)。
他記得,在某個瞬間,他似乎聞到了一股非常奇異的香氣。
那香氣很淡,似有若無,像是某種罕見的安神香,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味道。
當時他正在行功的關(guān)鍵時刻,并未在意,只當是洞府外的某種靈花開放了。現(xiàn)在想來,那股香氣出現(xiàn)的時間,似乎……恰好就在子時前后!
“我想起來了!”柳明軒猛地睜開眼睛,“昨夜子時左右,我的洞府中,確實出現(xiàn)過一股很奇怪的香氣!”
“什么樣的香氣?”石中劍立刻追問。
“像是安神香,但又有些不同……”柳明軒努力地回憶著,“我聞到那股香氣之后,就感覺……有些困倦,打了個盹。醒來后,感覺精神有些疲憊,當時我只以為是修煉過度,并未在意。”
“打了個盹?”石中劍的筆,停住了。
一個金丹期的修士,在自己布滿禁制的洞府中,在行功打坐之時,會因為一股香氣,而毫無防備地“打個盹”?
這話說出去,誰信?
柳明軒自己也覺得這個說法荒誕無比,他看著石中劍和石不轉(zhuǎn)那懷疑的眼神,心中頓時就有點繃不住了,感覺越解釋,自己的嫌疑就越大。
審訊,再次陷入了僵局。
而柳明軒回想子時所發(fā)生的種種異常,他意識到,自己昨夜很有可能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人用某種手段控制了!
……
第二天一早,在柳明軒被帶走、整個宗門都認為丹堂三師兄就是幕后黑手之時,石中劍頂著巨大的壓力再次帶隊,對藥材總庫進行了一場堪稱病態(tài)的細致搜索。
這一次,他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甚至連墻角的灰塵都收集起來,裝入特制的玉盒之中,進行分析,試圖找出蛛絲馬跡。
終于,在他探查一處極其隱蔽的通風口內(nèi)壁時,那不懈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在一片積了上百年的灰塵之下,他發(fā)現(xiàn)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非正常的能量殘留。
經(jīng)過執(zhí)法堂特有的“溯源顯蹤陣”一照,一片指甲蓋大小的、幾乎已經(jīng)完全燃燒殆盡的符箓灰燼,在陣法光芒的映照下,緩緩顯現(xiàn)了出來。
“這是……”石中劍小心翼翼地將那片灰燼用法力托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認得這枚符箓的材質(zhì)和上面殘留的、玄奧復雜的符文痕跡。
“破界符!”
在場的其他弟子,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破界符,一種極其罕見且被各大正道門派明令禁止的符箓。
它能短距離內(nèi),無視大部分常規(guī)禁制,進行空間穿梭。
由于其制作方法早已失傳,如今市面上流傳的,無一不是從上古遺跡中流出。
每一枚,在黑市“鬼市”中,都價值連城,足以換取一件不錯的靈器!
這個發(fā)現(xiàn),意義重大!它直接證明了,昨夜確實有除了柳明軒之外的第三方入侵了藥庫!柳明軒的嫌疑,被大大洗脫了。
石中劍立刻將這個突破性的發(fā)現(xiàn),上報給了他師父石不轉(zhuǎn)。
石不轉(zhuǎn)看著那片在法陣中沉浮的符箓灰燼,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凝重。
“能擁有此等符箓,兇手的來歷恐怕不簡單。”他沉聲說道,“中劍,你立刻去藏經(jīng)閣看看這破界符,與哪些勢力有關(guān)聯(lián)。”
“是,師父!”石中劍領命而去,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而就在執(zhí)法堂有了突破性進展的同時,另一位“不速之客”也找上了門。
“阿彌陀佛!貧僧不戒聽聞貴宗近日魔蹤浮現(xiàn),妖孽橫行,貧僧不忍蒼生受苦,特來助一臂之力,降妖除魔!”
一個洪亮如鐘鳴般的聲音,在執(zhí)法堂大殿外響起,中氣十足,震得房梁上的灰塵都簌簌直下。
只見一個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渾身肌肉虬結(jié)的年輕和尚,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僧袍,卻被那爆炸性的肌肉撐得緊繃繃的,仿佛隨時都會裂開。脖子上掛著一串巨大的佛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扛著的那根比他大腿還粗的、通體鎏金的降魔杵。
這和尚,哪里像是慈悲為懷的出家人,分明就是個從修羅戰(zhàn)場上殺出來的猛將!
此人,是奉師命前來青云宗交流學習的雷音寺天才弟子,不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