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將陶師爺那張地圖和包里的這張地圖攤開放在一起,借著手電光,我死死地盯著它們。
就在這時,皮膚開始傳來酥麻的癢,像是無數只螞蟻在皮下瘋狂啃噬。
這感覺和之前一模一樣。
我下意識地擼起袖子,在手電光下,我驚恐地發現,那些黑紅色的紋路此刻已經徹底凸顯出來,而紋路流經的那塊皮膚,又開始出現了干癟的褶皺,色澤也變得暗沉。
恐慌如潮水般涌來,高霄和傻子還在等我,我必須盡快找到陰陽魚眼泉!
兩張地圖,一張來自十六年前的神秘包裹,一張來自陶師爺。
之前我就覺得它們很像,現在我才恍然大悟。
其中一張是“死圖”,它精準地記錄了浮山山體內部那些固定的洞穴結構、邪神像的位置,以及那些怪物的固定巢穴分布。
而陶師爺的那張,則是“活圖”!
上面那些看似雜亂無章,如同鬼畫符般的線條和標記,根本不是什么機關密道,而是在描繪這些山腹龍蠕的移動規律!
那些圓圈代表著它們吞吐的洞口,也就是“站點”,而那些蜿蜒的曲線,則是它們移動的“軌道”!
兩張地圖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地圖!
我瞬間明白整個浮山的山腹就像一個巨大的鐘表,而這些山腹龍蠕,就是里面緩緩轉動的齒輪。我們必須在齒輪與齒輪咬合的短暫間隙中,找到正確的路徑,才能找到正確的道路到達陰陽魚眼泉!
我仔細分辨著四周,將兩張地圖仔細比對,很快就在“活圖”上找到了我目前所在的位置。
這個洞口在一個相對邊緣的區域,被標記成了一個不太起眼的“站點”。根據“死圖”上的標注,這里距離我們之前遇到的那個十字路口并不遠,而且還有一個奇怪的標記,像是那個神像。
我推斷,當時傻子帶著我們走的右邊那條路,就是通往神像的正確方向,當時我沒聽到傻子他們的聲音,并且摔到下面,應該就是山腹龍蠕它們在移動。
可現在我怎么能判斷他們現在在哪呢?
沒有時間猶豫了。我深吸一口氣,將兩張地圖和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背起兩個背包,選定了地圖上通往神像方向的下一個“站點”,一頭扎進了幽深的黑暗之中。
這條路比我和之前又不一樣。
通道狹窄,巖壁濕滑,腳下滿是碎石。
我必須時刻留意著地圖,計算下一頭山腹龍蠕經過的時間。
根據“活圖”上的標記,我小心地通過這條通道,很快就抵達了通道盡頭,這里是一個稍微寬敞一點的平臺,對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我躲在一塊巖石后面,緊張地等待著。
沒過多久,一陣輕微的震動傳來,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長滿獠牙的嘴巴從黑暗中浮現,精準地“咬”在了我面前的平臺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我不敢耽擱,在那巨口張開的瞬間,立刻沖了出去,沿著它粗糙的下顎邊緣,跳進了它身后的另一條通道里。
剛一落地,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甜香就撲面而來。
我心中一凜,連忙從背包里扯出一塊衣服,用礦泉水浸濕,死死捂住口鼻。
眼前的景象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而在那些鐘乳石之間的縫隙里,長滿了那種花朵。
它們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磷光,將整個溶洞映照得如同鬼域。
我不敢在這里多待一秒,對照著地圖,沿著溶洞邊緣一條狹窄的石梁快速前進。腳下就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穿過那片片死亡花海,我靠在巖壁上大口喘氣。皮膚上的瘙癢和灼痛感越來越強烈,我不敢去看,只能咬牙繼續前進。
根據地圖指示,前方是蛇標記為“蛇”的區域。
通道開始變得越來越潮濕,地上出現了一些黏糊糊的液體,散發著一股強烈的腥臭味,直往天靈蓋里鉆。巖壁上,出現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被什么東西腐蝕出來的。我拿手電光壯著膽子往其中一個洞里照了照,就看見里面盤著一條條通體漆黑的小蛇。
它們似乎正在休眠,我放輕了腳步,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從它們中間穿過。
就在這時,我腳尖好像踢到了個什么東西,發出“咔啦”一聲輕響。
我心里一驚,趕緊低頭用手電一照,發現竟然是一具早就爛得差不多的尸骨,骨頭上還掛著幾縷破爛的布條。而在尸骨旁邊,長著一叢“黑木耳”。
那股破布和傻子身上得勘探服很像。
難道……難道這是我父母?我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恐懼和悲傷讓我幾乎窒息。我想上前仔確認尸骨的身份,可理智卻死死地釘住了我的雙腳。
巖壁上那些孔洞里,成百上千條黑蛇正在沉睡,任何一點大的動靜,都可能將我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又開始小心挪動著,卻不料我的手機又突然響了起來,此時根本沒辦法查看,就見眼前孔洞里一條漆黑的小蛇突然探出了頭,漆黑的的信子在我面前吞吐,眼睛死死地鎖定了我的位置。
“嘶——”
尖銳的嘶鳴聲此起彼伏,瞬間響徹了整個通道。巖壁上所有的孔洞都“活”了過來,它們從四面八方涌出,紛紛朝著我席卷而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轉身就跑!我不敢回頭,只能拼了命地狂奔。
身后是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毒液不斷地濺射在我身邊的巖石上,發出一陣陣“滋滋”的腐蝕聲,冒起縷縷白煙。
這條通道仿佛沒有盡頭,皮膚上那種火燒火燎的灼痛感和瘙癢感愈發強烈,與被毒蛇追殺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的理智徹底摧毀。就在這時,我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尖銳的石頭上,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
我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一條最快的黑蛇已經追到了我的腳邊,它猛地揚起三角形的腦袋,張開布滿獠牙的嘴就朝我的小腿咬來!
完了!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并未傳來。
一陣熟悉的骨哨聲劃破了蛇群的嘶鳴!那聲音高亢而急促,帶著一種奇異的頻率,追在我身后的蛇群猛地一滯,隨即在原地盤旋扭動,不敢再上前一步。
“常笙!這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