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南喬目光有些迷離,手肘撐在桌上,故意擺出嫵媚的姿態,“承凜哥,人家臉上有臟東西嗎?怎么一直盯著人家看?”
“如果你不想說你的事情的話,那就我先說。”顧承凜沒有多余的情緒,“我準備和你解除婚約,不耽誤彼此的時間與精力了。預計會在下一周公布,你也有個心里準備。”
字字寒利如冰刃。
“……”
他說的話太過炸裂,以至于紀南喬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片刻后,她臉色突變,“噌”的一下站起身。
“承凜哥!承凜哥!”紀南喬的語氣慌得不行,“你說笑的是不是?為什么呀!我哪里做得不好?為什么呀……”
她越說越委屈難過,眼淚如斷線珍珠,啪嗒啪嗒地落到桌布上。
紀南喬雙手撐在桌上,手指用力,把桌布抓亂,身體因情緒激動控制不住地發抖。
“是不是因為謝時宜?是不是!”紀南喬大聲質問。
顧承凜眸光斂起,涌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黯淡光彩。
“沒有她,我也不會和你走入婚姻。”顧承凜聲寒如鐵。
如果沒有謝時宜的話,他的確不在乎和誰結婚。
但也一定不是紀南喬這種人。
她對謝時宜做過的事情,他沒有忘記。
“憑什么!憑什么!”
紀南喬嘶吼著,用力一扯,桌上的餐食與餐具都一下子摔落在地,丁零哐啷響了一陣,地面一片狼藉。
顧承凜面不改色,用餐巾擦拭掉落在褲子上的一點醬汁,淡然起身,幽深的目光掃了紀南喬一眼,眼里冷得仿佛淬了冰。
他慢條斯理地揉了揉指骨,往外走去。
實在是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他走了幾步,背后突然想起紀南喬銳利的聲音。
“顧承凜!你好沒種!”紀南喬吼道,“明明就是因為謝時宜,你還不敢承認!”
顧承凜停下了腳步。
長身玉立,矜貴優雅,可卻透出一股徹骨的寒。
“我早就知道了,你和謝時宜還藕斷絲連……”紀南喬身體依舊顫抖不止,連聲音都發顫,“都現在你還不敢承認?你這個懦夫!我看不起你。”
“只要你敢承認,我就愿意解除婚約!”
顧承凜斂眸,眼底幾不可察地閃過一絲暗芒,隨即輕笑一聲,“用激將法套話?很低級的手段。”
真當他看不見手機亮著屏嗎?
紀南喬錯愕,連忙將手機屏幕反扣在桌面,目光哆哆嗦嗦地亂飄。
不!不……
紀南喬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承凜哥,如果沒有被交換的話,這應該是我和你的緣分!”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顧承凜身后,一把抱住了他,“求求你……求求你了……”
“……我可以只當你的妻子,別的什么都不要……”
“哪怕,哪怕你把我當幌子啊!”她哭得泣不成聲。
紀南喬幾乎是把所有尊嚴都撕扯得稀碎,只求顧承凜的一絲垂憐。
她不懂,為什么自己會在顧承凜這里輸得這么慘。
顧承凜清寒的眸子被一層冰霜般的霧氣覆蓋。
“松開。”他冷聲道,“我出手的話,你的胳膊就廢了。”
說道最后,尾音更冷,他的桃花眼涌起騰騰的殺氣。
紀南喬自然感受得到,踉蹌地后退了幾步。
顧承凜邁開步子,大步離開,一邊走,一邊脫下身上的西服外套,團成一團,塞進了垃圾桶。
車上,窗外景色飛馳后退著。
顧承凜靠在椅背閉目養神。
可今晚,他的心靜不下來,節奏越來越快,而他也感覺越來越熱。
“空調調低一點。”他對司機說道。
過了一會兒,“再低一點。”
又過了一會兒,“為什么還是這么熱?難道空調壞了?”
“顧總,空調已經調到最低了。”司機連忙回答,“你的臉色不太對,要不要去醫院。”
透過反光鏡,司機注意到顧承凜的臉異樣的紅。
萬一是過敏,這可耽誤不得啊。
顧承凜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總感覺心臟飄在半空中,極不安寧。
他長長地嘆出一口氣,沉默了半晌,黯聲道:“去醫院吧。”
司機立馬調轉方向,朝著私人醫院的方向猛踩油門。
到了醫院,顧承凜沒有去急診,沒有找林旌,而是直接走到新的琴房。
他猜,這個時候在這里,會見到他想見的人。
琴聲悠揚,巨大的三角鋼琴前的那個女人身姿優雅,專注認真。
顧承凜按捺不住推門而入。
謝時宜聽到聲響,手上按琴鍵的動作停住,琴聲戛然而止。
她扭過頭看向門口來人,心潮翻涌,垂下眼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用平淡的聲音打招呼。
“顧總,謝謝你的琴。”
顧承凜沒有應答,而是徑直朝著她走來,腳步踩得有些虛。
很快,顧承凜就走到了她跟前,謝時宜這才注意到顧承凜臉上的潮紅不是反光,而是他皮膚里透出的紅。
他幽深的桃花眼像是被水浸過的黑曜石,直勾勾地看著她。
謝時宜呼吸一緊,亂了方寸。
“你喝醉了?”
顧承凜臉色泛紅,眼神迷離,有頹山醉玉之勢。
“沒有。”
“那……唔嗯!”
新的問題還沒問出口,謝時宜的嘴就被灼熱的綿軟堵住。
她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看著眼前謝哈時宜顫抖的眼皮和睫毛,渾身僵硬,大腦完全無法思考。
他沉厚的鼻息洶涌地撲來,越吻越深,伴隨著含糊不清的呢喃,強烈的占有欲像是要將她碾碎。
幾乎是出自生理本能,謝時宜沒有拒絕這個吻,直到顧承凜主動分開,他們的唇上,牽起一條晶瑩透明的絲線。
顧承凜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似乎在回味。
“你……我……”謝時宜語無倫次。
“我被下藥了。”顧承凜坦言道。
他酡紅的臉色消解他鋒利立體的骨骼帶來的疏離感,顯得十分動人。
謝時宜咬了一下唇,心提了起來。
“我不能……”
顧承凜忍不住笑了,笑得邪魅懾人。
“我不會。”他聲音沙啞低沉,語氣卻極為認真,“被欲望支配的人,最無能。”
“我……”
謝時宜看得出顧承凜在藥效的控制下強撐著忍得很難受,她眼里閃爍起淚花。
“怎么辦?怎么辦……”謝時宜感同身受地著急,不知道如果顧承凜一直忍著,會不會有不好的后果。
突然,她靈光一現,“不如找醫生給你打一針鎮定!”
說著,謝時宜急忙向著門口邁出腳步,卻被顧承凜攥住手腕扯回懷中緊緊抱著。
他將頭埋在他的頸窩,深深嗅吸她的香氣。
謝時宜仍是不安,想要掙脫。
“讓我抱抱,就一會兒……”顧承凜沙啞地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