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去的路上,陳玄也從沈金蓮口中得知了大概!
就在幾天前,沈家村遭遇襲擊!
襲擊來自山上!
那些人,進村見人就殺!
搶錢、搶糧、搶女人!
如果不是寧紅纓出手殺退他們,整個沈家村,要被屠村!
但那些人逃回山上之前,縱火泄憤!
整個沈家村,被烈火吞噬,斷壁殘垣,尸橫遍地!
老村長只能聽寧家三女的,帶著幸存的百多婦孺,一路逃難來縣城,打算投靠許海!
但,一連幾日,全村人哪怕跪在衙門門口,那些衙役,連門檻都不讓他們碰到!
全村人只能流落城墻根下,靠乞討和接雨水而生,受盡了全城的白眼和口水!
“所以我心一狠,背著老村長,和這些姐妹們一合計,把身上僅有的首飾全賣了...租了房子買了胭脂,就打算用這種方式幫大家...嗚嗚嗚...”
說到最后,沈金蓮淚流滿面!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對陳玄說這么多!
或許,是聽到了王二狗的話!
又或許這一次的經歷,讓她終于懂得,平時歲月靜好,在村里她可以潑辣,她可以自以為是。
但真遇到事,她終究是個女人!
再怎么,都不如男人扛事!
跟著的女人們,也全都看向陳玄!
她們感覺陳玄有能力為村里做主!
但現在還沒有聽到對方的表態!
她們當初好幾個...就是當初被陳玄潑糞的!
所以她們心里還是惴惴不安!
“就沖我曾被沈家村收留,就沖你們為村子,甘愿犧牲,曾經的那些,我們都不提了...這件事,我會管到底!”
陳玄察覺到眾女的目光,安慰一句后,終于給出承諾!
一瞬間,眾女全部哽咽落淚,心中大石頭落地!
沈金蓮心中更是濃濃的后悔與愧疚!
她當初,不該詛咒陳玄啊!
她是真的,配不上這個男人...
至此。
她對陳玄的偏見,煙消云散!
對寧家三女,亦只剩尊重與祝福!
而陳玄也找清楚了接下來的目標!
此次回來,屯田守邊第一步,便是剿滅土匪,為沈家村報仇,但還需要得到縣令許海的配合,幫忙賑濟村民!
‘山上土匪...會是劉家村的人么,如果是...劉武,劉月娥...你們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還有許縣令,你為什么會對沈家村的遭遇,視而不見,若你我再見,是敵,是友?!’
陳玄心亂如麻,腳步一快再快!
...
可,縱然如此。
等陳玄趕到城墻邊兒,只聽一片哭號。
眾多婦孺,圍著一卷草席,哭聲震天。
旁邊路過的居民,掩著鼻子,滿臉嫌棄。
沈金蓮一愣,然后也猛地擠開人群,沖了進去!
下一秒,她看到草席卷著的那張面容,坐實了心中的那個不祥之感!
“啊,老村長!”
沈金蓮終于忍不住,一下子跪下,也哭了出來!
王二狗等人,也紛紛撲過去,渾身顫抖,涕淚直下!
陳玄慢慢走過去,他看到,老村長已經雙眼緊閉!
原本就瘦骨嶙峋的老人,此時此刻,渾身如同一把干柴!
兩只眼瞪的死死的,死不瞑目,似是放不下這一村婦孺!
“金蓮...你,你們回來了?討到吃的了嗎...紅纓她們也剛剛去縣衙,再次求見縣令賑濟我們,但老村長,等不到你們了,他活,活活餓死了!”
有人抱著沈金蓮痛哭。
此情此景。
陳玄也喉頭哽咽,心臟攪痛!
他再厲害,也不是鐵石心腸。
這個老者。
于他陳玄和寧家,多少有恩。
那日還親自帶領全村,送他參軍!
沒成想自己功成名就回來,卻親眼看到對方活活餓死!
“都起來,別哭了,外人看不起我們沈家村,可我們沈家村,要自己振作起來,我陳玄,回來了!二狗,錢袋拿來,我先帶鄉親們去吃飯,等吃的飽飽的,我帶大家回家!”
想到這,陳玄俯下身,雙手撫過老村長的眼,立馬在現場做出安排,
“二狗,在我這拿一些銀子,去棺材鋪挑一口最好的棺材,送老村長入殮!”
“滿倉,去召集沈家堡所有軍戶,來這邊匯合!”
“是,陳甲長!”
眾人驚詫無比中,所有人都起來,看向陳玄。
原本絕望的眼中,涌現光芒!
回來了!
村里發的男人,回來了三個!
而且聽音,陳玄...更是還當上了甲長,當官了!
沈家村,有主心骨了,有救了!
這一刻,陳玄成為了所有人眼底的光!
“跟我走!”
所以當陳玄背上銀子,一聲令下,從沈金蓮帶頭,所有婦孺跟了上來,不知不覺,把這個男人就當成了全部的依靠!
老村長的眼,也在這一刻,溘然長閉!
沈家村這副擔子,他...可以放心交給陳玄了!
踏、踏、踏!
而當陳玄帶著眾人走在民安縣城的大街,一個個軍戶,也在這一刻,聽令集結,自覺列隊跟行!
陳玄在最前!
眾人在中間!
持刀軍戶在最后!
這一刻,曾經看到沈家村人就大罵叫花子、吐口水、放狗趕的那些城中居民,嘴巴緊閉,神色驚恐,再不敢一絲一毫的放肆!
甚至,擔心沈家村的人告狀!
他們統統為最前面走著的陳玄感到畏懼!
手握一百持刀人,民安縣內皆低眉!
沈家村的人,腰桿亦是越走越直,哪怕依舊破衣爛衫,饑腸轆轆,也再無一人有窘迫之感!
所有人緊緊盯著最前面的陳玄,自豪到熱淚滾滾!
孩子哭了找媽!
大人哭了找他!
陳玄,已經成為了沈家村的信仰!
“你們的賬我買,現在,都滾出去,這里老子包了!”
不多時,眾人抵達一座氣派酒樓,陳玄走進,直接下令。
有不長眼的座中酒客,酒氣醺醺,還想拍桌。
陳玄拇指推刀,刀出三寸,殺氣盈天,
“要爭面子,就吃刀子,老子不介意拿你人頭下酒!”
麾下100多軍戶,齊齊上前一步,踏的一聲,軍威震震!
“走...快走,是軍隊的人!”
全場酒客,悉數酒醒,連滾帶爬,逃出樓外。
但,無論是他們,還是匆忙來迎客的掌柜,看到陳玄身后狀如乞丐的沈家村眾人后,眉眼之間,仍深藏輕蔑。
“這位軍爺,您做好事可以,但小店恐怕沒有那么多剩飯剩菜打發這群乞...”
陳玄笑,將錢袋舉上對方頭頂,解開系繩,嘩啦啦的白銀掉落,一錠一錠,砸在對方頭頂、臉上,啪啪作響!
眾人,“...”
這他媽,保守一百多兩銀子,別說能幫忙買單,再在這吃頓飯,怕是買下這座酒樓都綽綽有余!
下一秒,陳玄眼神緊盯掌柜,連連下令,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上菜!”
“要什么主食,我們村早就戒了,吃肉一樣能吃飽!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貴給老子上什么,統統給老子上,兩只眼睛黑色,身上有黑白花紋的那種熊有沒有,烤一頭!什么,沒有?沒有就好,不然老子劈了你個狗東西!”
“再備雙銀筷銀針,每道菜都要檢查!為什么?你問我為什么?!老子怕我們村太有錢了,外面那幫看不起人的窮逼仇富,下毒暗殺我們村的人怎么辦,啊?怎么辦?!還不趕緊照做?!”
眾人,“...”
一眾酒客,當即滿臉火辣,作鳥獸散。
媽的,這到底是那個村的。
村里發金條了嗎,這么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