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驍是個聰明人,見到爺爺不像自已聽說的那般生了病,也就放心了,所以對于爺爺為什么這么做,他也不刨根問底的深究,因為他明白,爺爺還沒有老糊涂,所以他走的每一步,都還沒到讓自已這個孫子來干預插手的時候。
于是就見秦驍囫圇大口的喝著面前的小米粥,又夾起一個小包子沾了沾保姆剛盛來的一碗炒肝兒,一整個小包子塞進嘴里,秦驍滿意的點了點頭。
秦老見著秦驍的這副做派,心疼但卻還是嗔怪道:“好像餓死鬼投胎來的,你慢些吃,一點不注意儀態。”
秦驍將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后,便看向秦老笑道:“我都快忙死了,上頓飯,還是昨兒個中午吃的呢。”
秦老瞥了一眼凌游,沒有深問秦驍,最近在忙什么。
就像秦驍不會過問凌游工作上的事務一樣,凌游也絕對不想聽秦驍如今工作上的事情,有些話該聽,有些話,就算聽進耳朵里,也要假裝沒聽過,這是他們心中都清楚的規矩。
一頓早飯吃完,秦驍始終沒有給凌游機會去解釋為什么秦老傳出病了的消息,凌游看破之后,也沒有追著解釋,大家就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那般。
吃過飯之后,秦驍便去了二樓自已的臥室換了一身衣服,剛剛出門,就看見了才睡醒出來的秦艽。
“哥?”秦艽揉了揉眼睛,看到秦驍有些意外:“你什么時候回來的?”秦艽說著,便笑嘻嘻的走到了秦驍的身邊,像個小姑娘似的挽住了秦驍的胳膊。
秦驍見狀便笑道:“我一早回來的,剛和爺爺還有凌游吃完早飯。”
說著,秦驍看了一眼臥室門便說道:“我那乖外甥呢?”
秦艽一指門的方向:“早早就起來了,玩玩具呢。”
沒一會的工夫,秦艽便和秦驍一道下了樓,秦驍的手里還抱著凌南燭。
看到二人下樓,秦老呵呵笑著伸出了雙手:“我們南燭睡醒啦?快,給我抱抱。”
秦驍小心翼翼的下了樓,把孩子交到秦老的手里之后,便對凌游說道:“胖了不少,抱在懷里啊,都壓手了。”
凌游聞言便笑道:“小孩子,一天一個樣,變化最大。”
幾人其樂融融的在客廳閑聊了一會,秦老便一邊逗著孩子,一邊對秦驍說道:“你不回去啦?”
秦驍聽后看向秦艽努了下嘴,隨即便對秦老說道:“您這是多不歡迎我回來啊?”
秦老一瞪眼:“你少他娘的和我挑刺。”
秦驍哈哈一笑,連忙哄道:“開個玩笑嘛。”
說著,秦驍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然后說道:“您這演戲,我不也得跟著演全套嘛,上級首長說了,給我兩天假回來看您。”
秦老聞言唔了一聲,然后不再言語。
秦驍則是看著凌游說道:“妹夫,會釣魚嗎?”
凌游看向秦驍笑道:“以前,在老家村里的小河常釣。”
秦驍將蘋果換到另一個手上,然后起身便道:“走,陪我釣會魚去,難得休息。”
凌游看了一眼秦老和秦艽,秦老也點了點頭:“我又不是真的病了,你也出去放松放松吧,沒必要都守在家里,待在我這個老頭子身邊。”
秦艽也是搖晃著孩子的手對凌游和秦驍夾著嗓子說道:“和爸爸舅舅拜拜。”
秦驍看著孩子給了個飛吻,隨即呵呵笑著便朝外面走去。
凌游跟在秦驍的身后,只見秦驍將手里的車鑰匙隨手朝凌游一丟,然后啃了口蘋果說道:“你開吧,我太困了。”
說著,二人便上了那輛秦驍開回來的迷彩色越野車上,沒一會,便朝山下而去了。
而此時,在北春的吉山省迎賓館大禮堂內,各市、縣、區的書記市長以及其他系統單位的相關干部,皆齊聚在內,此時正哄哄哄的發出一陣陣寒暄聲。
上午九點半鐘,幾個身影便出現在了禮堂內,為首的,正是白萬江,身后的,則是省長安懷以及副書記李建智等常委成員,包括吉山政協的一把手。
看到幾人出現在會場內,一眾人迅速找好自已的位置坐好,會場里頓時鴉雀無聲,連誰咳嗽一下,都充耳可聞。
待這十幾人在主席臺上坐好之后,省委秘書長丁杰便走到了臺上的一個立式話筒前,清了清嗓子后,對臺下的眾人說道:“同志們,吉山省第一屆干部作風糾察暨反腐倡廉系列座談會議,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一眾人的目光頓時齊齊看向了主席臺上方的那幅長長的紅色條幅,有些人甚至還讀了一遍,上面寫著的,明明是‘吉山省推動促進經濟發展路線座談會議’幾個字,怎么突然變成了丁杰口中的作風糾察反腐倡廉會了呢?
一時間,會場內發出了一片質疑聲,丁杰見狀皺著眉頭說道:“肅靜。”
話音一出,眾人頓時閉上嘴看向了主席臺,但卻還在用眼神與身邊人交流著。
丁杰隨即便道:“會議第一項,請,吉山省省委書記、人大常委會主任,白萬江同志做會議講話。”
說罷,丁杰便邁步朝主席臺最左側自已的位置走回去坐了下來。
白萬江環視了一圈臺下的近百名干部,然后又抬頭看了一眼臺上的條幅,隨即笑吟吟的說道:“各位同志,應該都在好奇,為什么會議主題,突然變了吧。”
臺下沒有人敢應聲,有些人注視著白萬江等著答案,還有人低著頭不敢直視白萬江的眼睛。
就聽白萬江說道:“吉山的廉政工作,不好干啊同志們,一部分害人蟲,就像那雨后的春筍一般啊,是割也割不完,除也除不凈,據我了解,這些年來,每一任吉山的省委書記,上任之后第一件事,都是要清理一下內部的害人蟲,當然,我也不例外。”
頓了一下,白萬江的眼神如刀子一般的在臺下的所有人臉上都掃視了一圈,然后接著說道:“但這次不同了,要下重手了,不然,有些干部覺得,只要能躲過每一屆新書記上任的三把火,就能繼續潛伏在所有同志當中,像個沒事人似的為非作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