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仁杰聞言直接愣住了,看向白萬江盯了好幾秒,然后才回過神來:“白書記,這,這我更糊涂了。”
白萬江從辦公桌的側面,將一沓文件拿出來放在了喬仁杰的面前,隨即吸了口煙,將身子朝后一倒,沒有說話。
喬仁杰稀里糊涂的翻開文件看了看,然后驚訝的抬頭問道:“桃林市?”
“怎么,不愿意?”白萬江淡笑著問道。
喬仁杰連忙否認:“不是不是,我是怕,自已不能勝任。”
白萬江輕輕一搖頭:“梁局委先前和我提到過你,說你是個農博士啊,在農業(yè)方面,很有建樹,我也看過你之前的工作材料,桃林,是個農業(yè)大市,桃林大米,很有名的,我當初,在南方工作的時候,都有吃過的,但你也清楚,桃林這十年間,被糟蹋了厲害,最引以為傲的桃林大米,也漸漸沒落了,老百姓不也經常說嘛,家里有糧,心里不慌,如今,這個吉山的大糧倉,空了,讓我怎么能不慌嘛。”
喬仁杰聽后,先是謙虛道:“二位領導抬舉我了,我不過是農村孩子出身,又干了些年頭基層工作,說農博士,我是愧不敢當的。”
隨即,喬仁杰頓了一下,面露難色的說道:“這桃林,如今的凌市長,是塊好材料,他的名字,早在前幾年,他還干陵安縣縣委書記的時候,我就聽過,我這個人啊,干起工作來性子直,說話也直,這凌市長呢,又......”
“又怎么樣?”白萬江皮笑肉不笑的問道:“盡管說。”
喬仁杰頗為為難:“這,這傳出去,好似我打小報告,給凌市長穿小鞋似的。”
白萬江環(huán)視了一圈:“這辦公室里,只有你和我,是你會傳出去,還是你覺得,我會傳出去啊?”
“不不不,白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喬仁杰連連擺手道。
“那就盡管暢所欲言,常委會已經通過了你調任桃林的提案了,這個桃林市的書記,不是你,也是你了,以后,你是要和凌游同志搭班子的,要是這一二把手,彼此心有嫌隙,日后還怎么干工作呢?”白萬江催促道。
喬仁杰想了想,隨即說道:“白書記,那我就說了,不過我先事先聲明,這只是我的臆測和聽到的風言風語,可不是我在您面前給凌游同志穿小鞋啊。”
白萬江一抬手,沒心思和他打啞謎。
喬仁杰沉吟片刻道:“從陵安縣縣委書記,到桃林市市長,凌游同志只用了不到六年的時間,就在三十出頭的年紀,干到了正廳級位置,有些同志說,凌游同志上達天聽......”
說到這,喬仁杰頓了一下,悄悄抬起頭瞥了一眼白萬江的表情。
見白萬江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喬仁杰這才說道:“白書記,我就直說了吧,我這人,不會陪太子讀書。”
“荒謬。”白萬江輕哼了一聲:“我本以為,這種事情,只會出現在街頭巷尾里,那些蒼蠅館子棋牌室里,沒成想,你們這些做干部的,也整天正事沒有,談論這種閑言碎語。”喬仁杰聽后慌忙起身:“我也只是聽說。”
白萬江閉起眼從鼻孔里嘆了口氣出來,隨即抬眼看向喬仁杰壓了壓手。
在喬仁杰坐下之后,白萬江便說道:“實話告訴你吧,之所以,我要讓你到桃林去,剛剛說的,讓你抓起桃林的農業(yè)發(fā)展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正是因為,你和凌游剛好互補。”
說著,白萬江又拿出一支煙放在嘴邊,隨即拉開抽屜,又拿出了一個新的打火機,沉吟一會兒之后,白萬江這才點燃香煙,隨即說道:“凌游同志,性子快,脾氣快,干工作,更是求快,當然了,也有你剛剛所說的,升遷也快,但快,有快的優(yōu)勢,就比如,陵安縣,不也在最快的時間里,同時在凌游同志的任上,打造出了落霞湖的落霞酒和仙來山旅游項目的開發(fā)嘛,當年陵安縣在全省區(qū)縣排名里,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倒數前五,肯定有它,但現在呢?名列前茅,各領域迅速發(fā)展,這拋不開凌游給陵安縣開了個好頭的功勞。”
說著,白萬江吐了口煙霧,又列舉道:“還有嘉南市的掃黑反腐工作,以及這次他赴任桃林之后,迅速挖出了桃林的‘漏水點’,快,難道不是優(yōu)勢嗎?”
喬仁杰聽了這些話,頗為心虛,也覺得剛剛的話,自已說的冒失了。
白萬江嘆了口氣,然后說道:“但話說回來,快,自然也有快的不足,這期間,肯定會漏掉許多細節(jié),這也是為什么,讓你去桃林的原因。”
喬仁杰聽后有些慚愧:“是,白書記,我這個人,干工作的時候,確實是較真了些,我聽說過外面對我的評價。”
白萬江一攤手:“這不就是了,名聲在外,有褒有貶,才是正常的,你自已都深知如此,況且他人?”
喬仁杰聞言連忙點頭:“剛剛,是我言辭不當了。”
白萬江聽后便說道:“你們兩個,一位,控制不好,是會超速的,一位呢,又始終在低速行駛,但是呢,他給你加加油門,你給他踩踩剎車,這未嘗不是一件兩全其美的好事,桃林當下的情況,是不容小覷的,搞不好,可就真發(fā)展不起來了。”
喬仁杰聽后再次起身:“白書記,我明白了,方才,是我的心胸狹隘了些,沒有您思慮的這么周全,我向您檢討。”
白萬江一擺手,隨即看了一眼手表道:“你去慶云部長那里吧,就說已經和我見過了。”說罷,白萬江便揮了揮手。
喬仁杰道了聲是,隨即便轉身要走。
可剛走出兩步,白萬江就又叫住了他:“等等。”
喬仁杰聞言轉回身看了過來:“書記,您還有吩咐?”
白萬江想了一下,隨即說道:“安省那邊,也去走一趟,別落了禮數。”
喬仁杰聽到這話,只覺心中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動,通過這短短不到半小時的接觸,卻讓喬仁杰對白萬江有了一種良駒遇伯樂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