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游笑著走進門,就見鄭廣平忙往廚房快步而去:“這頓飯,沒吃好吧?”鄭廣平一邊炒了幾下菜,一邊問道。
凌游站在廚房門邊笑著回道:“味如嚼蠟。”
鄭廣平聞言便道:“我剛回家沒多久,想著你就沒吃飽,正好,搞了小菜兩道,一會兒啊,陪我再喝兩口。”
凌游環(huán)視了一圈問道:“保姆不在?”
鄭廣平聞言便道:“保姆一天來家里兩次,早上來一次,搞搞衛(wèi)生,晚上來一次,給我做頓飯吃,要是回來的晚呢,我就通知她不用過來了。”
說著,鄭廣平用圍裙擦了擦手,像個家庭煮夫一般,絲毫沒有那種一省大吏的模樣,很親切,很自然。
片刻后,就見鄭廣平摘下圍裙,然后端著一盤雙椒炒牛肉走了出來說道:“洗手吃飯。”
凌游笑著去了洗手間,洗了手出來,就見鄭廣平拿出來一瓶落霞酒:“這酒啊,還是那年你給我拿的呢,年初的時候,吳瑞來看我,我特定囑咐他,把這酒給我從北春的家里帶來的。”
凌游笑著坐下來,接過鄭廣平手里的酒,打開之后,便給鄭廣平倒了一杯:“我也有日子,沒喝過這酒了。”
鄭廣平看著凌游問道:“林海平難為你了?”
凌游將酒杯放到鄭廣平的手邊,然后說道:“想從我嘴里問出點話罷了,倒是談不上難為,他是認準了我和麥曉東還有亞言的關(guān)系,所以一直以來,都用他們兩個來要挾我,上次,亞言的事,就是他的手筆,賬我還沒清算呢,現(xiàn)在亞言有您保著,他又打起了麥曉東的心思。”
鄭廣平聽后便道:“這個林海平啊,是看到云海的形勢,這次是來真的了,所以也就慌不擇路了。”
凌游給自已倒好了酒,隨即說道:“但是鄭叔,通過此事,我更認為,我這次的冒險一試,是值得的。”
鄭廣平聽后呵呵一笑:“說實話,我這次,還真是捏了把汗,可沒想到,你竟然有這么大的能量,能讓那么多人為你站臺,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
說罷,鄭廣平便舉起酒杯又道:“這次,秦老又替你出了大力氣了吧。”
凌游端起酒杯笑了笑,沒有說話。
二人喝了口酒,鄭廣平便拿起筷子說道:“嘗嘗,別愣著了,看看手藝怎么樣。”
凌游夾起一口牛肉嘗上一口,然后豎起大拇指說道:“好吃。”
鄭廣平哈哈一笑:“好吃就多吃點。”
說著,他注視著凌游,然后嘆道:“你個臭小子,也見滄桑了,頭發(fā)都白了好多啊。”
凌游一聽,便想到了初次見到鄭廣平時的樣子,那時候,自已還在黨校學習,如今一眨眼,幾年過去了,鄭廣平從一個意氣風發(fā)的青年人,如今也顯老了許多,腰沒那么直了,臉上的皺紋也多了許多。
“您又何嘗不是啊。”凌游看著鄭廣平說道。
二人喝著酒,聊了許多,從工作聊到家常。
又給鄭廣平斟滿一杯酒,凌游一邊給自已倒酒,一邊問道:“這么多年過去了,您和韓阿姨,難道真就沒可能了?”
說著,凌游抬頭環(huán)視了一圈這一號樓的環(huán)境:“這空蕩蕩的房子,自已住著,未免孤單了些。”
鄭廣平嘆了口氣:“你韓阿姨現(xiàn)在很好,聽謹言說,她做起了生意,而且做的還不錯,這些年,沒在她的口中說起過我,我想,她對我很失望吧。”
凌游聽后也是不禁唏噓,但還是說道:“我只是覺得,人都說,少年是夫妻,老來才是伴,您和韓阿姨如今都這般年紀了,如果還有感情,重歸于好,也還是個完整的家庭。”
鄭廣平搖搖頭:“她忍讓我半輩子,后半輩子,我打算讓她自已選擇,如果她內(nèi)心是希望回到我身邊的,我舉雙手歡迎,如果她感覺會再重蹈覆轍,我自然也不想勉強,我尊重她的意愿。”
凌游聽后想了想,隨即說道:“您說的有道理,我只是覺得,看您孤獨一人,心里不是滋味罷了。”
鄭廣平呵呵一笑,端起酒杯:“這是我應(yīng)得的。”
說著,鄭廣平喝了口酒,然后擺擺手說道:“好了,別說我了,說說你,對于云海當下的形勢,你怎么看的。”
凌游聽后便道:“內(nèi)患解決,自然要重建的,云海滯后太久了,就連月州,都沒了早年經(jīng)濟強市的模樣,現(xiàn)在看,它就算和余陽相比,都不可同日而語,我覺得,這是一場持久戰(zhàn)。”
鄭廣平點點頭,接著又問道:“這個宋景學,開會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因為是云海的書記,所以,我格外關(guān)注了他,我認為,此人城府頗深,不像是個能同謀大事的主,所以,我也是為你捏了把汗啊。”
凌游看了看鄭廣平,心說鄭廣平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準。
于是,凌游便將宋景學和他以及秦家發(fā)生的始末,同鄭廣平描述了一番。
鄭廣平聽后便道:“小游啊,這是‘草根干部’的一種習慣性表現(xiàn),越是從底層一步一步摸爬滾打走上來的干部,就越珍惜自已的政治羽毛,這是一定的,所以這事,不能完全怪他,但要怪他什么呢,要怪他拎不清,既然得了人家的濟,就要圓全了人家的事,這是規(guī)矩,所以,怕犧牲自已的羽毛就不敢冒險,就是品質(zhì)的問題了。”
頓了一下,鄭廣平便道:“不過,要我來看的話,他的本質(zhì)還是不錯的,就憑他能在云海這么復(fù)雜的形勢下,還能做到獨善其身這一點,就能證明,你可以嘗試和他再交交心嘛,謀云海也好,謀月州也罷,都不是談笑間就能達成的工作,畢竟,他是你的領(lǐng)導,切不可因為一件事就徹底的否定他,窺一斑,不可知全豹的道理,你不用我教。”
凌游聽了鄭廣平的話,思忖了一下,然后說道:“您的教導,我記在心里了。”
鄭廣平舉杯笑道:“這就對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這也是我喜歡你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