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樺此時站起身看了看凌游和杜衡之后,表態道:“杜省、凌省,這個案件,由省廳掛牌督辦,您二位看,這么處理,恰當嗎?”
杜衡聞言微微一點頭:“就按你說的話,你打報告,我簽字。”
次日一早,秦驍準備回去了,凌游早早便去了軍安賓館打算親自送他去機場。
在賓館的房間里,秦驍將行李箱裝好之后,便看向沙發上等著自已的凌游說道:“狄家的事,處理的怎么樣了?”
凌游過了十來秒鐘之后,這才抬頭看向秦驍說了四個字:“絕不姑息。”
秦驍遲疑了一下,然后問道:“你可要想好,你早晚是要認祖歸宗的。”
凌游淡笑了一下:“我的祖宗先輩,在我的心里,在我的血液里流淌著,而不在那祠堂一排排的木頭牌位上,我想不想認祖,能不能歸宗,與他們何干。”
說罷,凌游起身又道:“我為有這樣的同宗感到可恥。”
秦驍見凌游想的如此灑脫,也為他松了口氣,不然他還真擔心凌游會因此左右為難。
于是就見秦驍在凌游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說道:“我十分贊同你的說法。”
二人相視一笑,朝門外走去。
下樓后,唐杰快步上前去接秦驍的行李箱,秦驍客氣了一番,可唐杰卻很堅持,于是秦驍只好把箱子交給了他。
上車后,凌游對秦驍說道:“回去代我和艽艽說一聲,等我忙完手里這些瑣事,就抽空回去看看她們。”
秦驍呵呵一笑:“你就打電話同她說就好了嘛。”
凌游聞言一抬手:“誒,電話要打的,我的話你也要帶到的,你沒結婚,不懂的。”
秦驍聳了下肩:“看來婚姻也是需要用智慧的嘛。”
凌游點點頭:“婚姻容易,可要想經營好一個良好的婚姻,是需要大智慧的。”
兩個人笑著乘車離去,可就在車剛剛開出軍安賓館大門的時候,就見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人眼巴巴的朝車里看來,趁著車速不快,他甚至快步追了上來。
這一幕,凌游見著了,于是便問向秦驍:“你認識?”
秦驍也注意到了此人,搖頭道:“不認識啊。”
唐杰的車剛剛提速,就見那人竟然快步跑著追了上來,一邊還喊著什么,朝車招手。
凌游見狀思忖了一下,便對唐杰說道:“老唐,停一下車。”
唐杰聞言趕忙將車速降了下來,然后停靠在了路邊。
那中年男人很快便追了上來,站在車門前用雙手扶著雙膝,彎腰大口的喘著粗氣。
凌游將車窗降下來一半,然后開口問道:“你追車做什么?”
中年男人聽后喘著粗氣站直身子,竟然忽略了凌游的話,而是踮著腳從上半截打開的車窗里,朝車內看來。
凌游見狀眉頭一皺:“我在問你話。”
中年男人吞了口口水,這才直視凌游,抬起手怯生生的問道:“車里的人,是姓秦不是?”
凌游愣了一下,用余光看了一眼秦驍。
秦驍聽后也愣了下神,心說找自已的?
片刻后,凌游反問道:“你是做什么的?”
那人沒有改口,依舊問:“那個人,是姓秦不?”
見凌游的眼神中充斥著懷疑,于是那人趕忙補充了一句:“是秦衛山家的孩子不?”
一聽到秦老的大名,凌游再次打量了一下對方。
只見此人大概五十大幾歲的模樣,頭發卻花白了一半,上身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滌綸T恤,身材瘦瘦高高的,可衣服卻肥肥大大的,下身穿著一條破洞牛仔褲,可他的破洞,不是因為時尚刻意做出的設計,而是真的被劃破了的那種破洞,一雙白色運動鞋,已經臟的不成樣子,身上斜跨了一個布包,黝黑的皮膚,看起來老實巴交的。
“你認識秦衛山?”凌游試探的問道。
那人聽后趕忙擺手:“我,我不認識的,我爹認識,我老爹認識他。”
說著,那人又連忙將那個布包從身后拿到了身前,然后從里面翻出來一張報紙,探著頭朝里面看去,仿佛在對照著什么。
片刻后,他把報紙舉給凌游看:“這個是他不?他是叫秦驍不?”
凌游抬眼一看,見那人舉著的報紙里面的照片,是前兩天秦驍在陵園參加活動時的一張合影。
但對這種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凌游還是十分提防,他依舊沒有正面回答這人的問題,再次反問道:“你爹是誰?你們找秦驍有事嗎?”
男人聽后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又低頭在布包里找起了什么,翻了幾下,他從里面拿出來一樣東西,然后向那半截車窗遞了過去:“你,你讓他看看這個。”
凌游遲疑了一下,這時唐杰連忙打開車門下了車,然后從男人的手里把東西接了過來。
不是凌游托大,而是面對這種陌生人突然的攔停車輛,畢竟他也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何目的,自已在云海,得罪過不少人,如果真是有人意圖報復,這是他防不勝防的。
而且,能把車停下來,也不過是凌游看到此人穿著樸素,他以為是找自已告狀的老百姓,他不想像一些人那樣,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看待群眾反映問題,所以才停了車。
可縱使停下車,也不代表凌游要毫無防備。
唐杰檢查了一下男人送來的東西,確認沒什么問題之后,便遞給了凌游。
這是一個破舊的紅色小本本,封皮已經風化的嚴重。
可凌游接過來翻看了一下之后,卻突然重視了起來,然后將這小本本遞給了秦驍:“你看看。”
這本子不是別的,乃是一本老式的士兵證,雖然有些年頭了,上面手寫的字跡都已經模糊,一張黑白的二寸照片也泛黃泛白了,但卻可以證明,這是一件真品,第二頁上,還清楚的記錄著這本士兵證的主人,曾經參加過哪幾個戰役,在這些戰役中立過什么功,得過什么嘉獎。
秦驍翻看了一遍之后,看了一眼那個男人,然后就推門下了車,來到中年男人身前,舉著那本士兵證問道:“這人是您父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