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強打量了一番凌游,早他就聽說,月州之前的市長是個很年輕的干部,如今又調任了副省。
可今天一見凌游,楚子強還是感到很驚訝。
“沒想到,凌省還能認識我這個小人物。”楚子強笑的很客氣,但眼神里的那種高傲,卻是未減半分。
凌游一擺手:“楚總真是謙虛了,來到歲良這地界,怎么能敢不拜楚總的碼頭呢。”
楚子強聞言,心說好個凌省啊,剛見面就要捧殺我。
此時,坐在車里穩如泰山的楚松輝也下了車,雖然楚家在歲良勢大,可面對凌游這個副省級領導親臨,他也不好如此托大。
凌游見到楚松輝下車,打量了他一番,最終將目光落到楚松輝的眉眼處。
雖然只是一脈相承,楚松輝又已經年逾古稀,但眉眼處的神色,和爺爺楚景尋,確實果然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臉型,和照片中的父親楚松哲,幾乎是一種臉型,雖然凌游知道,血脈這東西,到什么時候都不會變的,可親眼看了,還是讓他覺得面前的人,多了幾分親切。
凌游心里很可惜,如果歲良楚家,要果真是個高風亮節,可以延續楚家風氣的家族,他倒是真的愿意與楚家多多走動,可現如今,在立場上,他們卻是站在了絕對的對立面。
楚松輝雖然知道凌游身居高職,可卻還是毫不客氣的說道:“這位,就是咱們云海最年輕的副省級領導吧?”
頓了一下,楚松輝輕哼了一聲:“看來,云海真是不如以往了,干部隊伍里沒人了嗎?遙想我家楚公當年,云海的才俊,猶如過江之鯽,各放異彩,這些年,簡直是烏煙瘴氣。”
凌游聽了也不生氣,而是上前幾步,笑著看了看楚松輝,隨即說道:“想必,老先生就是楚松輝,楚老吧?”
楚松輝一擺手:“別,在云海這片土地上,只有一個楚老,那便是我家楚公,楚景尋。”
凌游點頭一笑:“幸得楚老先生還記得楚景尋楚老,我以為,歲良人,都忘了他老人家了呢。”
楚松輝一聲冷哼:“漫別說楚家人了,就算是全云海人,哪個會忘了我家楚公。”
凌游搖搖頭,嘆了口氣:“看來楚老,真是給歲良楚家打了個好底子啊。”
說罷,凌游湊近了一步,看著楚松輝說道:“這要是放在幾百年前,見著您楚老先生,我是不是要恭稱一聲,歲良侯啊。”
這一聲歲良侯,可謂是把楚松輝架在了火上烤,如今這個時代里,哪個敢稱王,哪個敢做侯,可偏偏凌游這一句歲良侯出口,卻讓在場的人都覺得,這個稱呼放在楚松輝的頭上,再合適不過了。
按照楚松輝在歲良的做派,不可謂是把自已當成這歲良城里,只手遮天的歲良侯了。
楚松輝咬著后槽牙,看著凌游:“凌省這個稱呼,我可不敢當。”
凌游背起手踱了兩步:“老先生雖不敢當,可老先生卻敢做。”
說罷,凌游看了看楚家的大門:“刑警辦案,您老先生能將其拒之門外一天一夜,又鼓動族人,行野蠻之事,當眾破壞警用車輛,與警察暴力相抗,老先生是覺得,法不責眾,還是在歲良縣,你,便是法呢?”
雖然凌游是在激楚松輝,可卻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歲良楚家,在歲良時間久了,打心底里,還真覺得,他們就是歲良縣的天,他們就是歲良縣的法。
作為兒子的楚子強,最了解自已的父親了,楚松輝的的確確在歲良縣把自已當做了天,可這話,大家可以心里明朗,卻不能說出來,但凌游當下說出來了,這意味就變了。
眼看著楚松輝已經被刺激到,即將要按捺不住自已的脾氣,楚子強連忙上前接過了凌游的話:“這飯能亂吃,話可是不能亂說的呀。”
頓了一下,楚子強嘶了一聲,然后裝出一副糊涂的樣子,對凌游問道:“我剛剛糊涂了,您是凌省,對吧?”
凌游轉頭看著楚子強。
楚子強想了想說道:“據我所知,您不是分管公安系統的杜省吧?瞧我,真是糊涂了,把您當成杜省了。”
凌游知道,楚子強是在提醒自已,自已只是個分管文旅工作的副省長,楚家現在的情況,不歸自已管,也是在諷刺凌游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凌游看著楚子強笑了笑,背著手向前湊了湊身子:“公安系統的工作,的確不歸我管,可我分管的工作,要是真查起來,就怕楚總經不住考驗啊。”
凌游分管的,可不光是文旅工作,還有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等工作,而作為歲良縣最大的礦商,凌游要是想查楚家,還真夠楚家好好喝上一壺的。
楚子強的眉頭,微微蹙起,他沒料到凌游會出現,更沒料到,凌游竟然會平白無故的為了自已兒子的案子,而屁憑空得罪楚家。
凌游見楚家父子都落了下風,于是便站直身子,指了指楚家大門的方向說道:“楚家都是體面人,事情搞到這個地步,就不好看了,楚總,你覺得呢?”
楚子強也心知肚明,這件事,搞得越大,楚家越理虧,如果只是小范圍的事,楚家還能運作,可鬧大了,鬧出民憤了,自已想保兒子,都保不成了。
而且,楚子強是個商人,他自然不愿意因為兒子的這么點在他心里只是小事的事,而影響到楚家的產業。
可就在楚子強打算讓步的時候,楚松輝卻搶先了一步說道:“今天,我看誰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給帶走。”
楚松輝和楚子強不同,他是最早吃到楚老紅利的人,所以,在他的心中,楚家這兩個字的權威,是根深蒂固的,他不容許別人侵犯這種權威,他更不相信,云海人會不給這個楚字一個面子。
可就在楚松輝話音剛落之際,就聽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冷靜中,透著寒意的聲音:“好大的口氣,好大的威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