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結(jié)束。
單良劈完了那堆木頭,累得腰酸背痛,但換來了一頓熱乎的晚飯。
慕容紅袖在繡坊繡了一天花樣,手指被扎了好幾個針眼,但也換來了一頓飯和十個銅板。
兩人坐在棺材鋪后院,對著月亮啃饅頭。
“長老。”慕容紅袖忽然開口。
“嗯?”
“你說,這試煉到底是想考什么?”
單良想了想:“可能是讓我們知道,什么叫活著。”
慕容紅袖愣了一下。
“修仙之人,餐風(fēng)飲露,不食人間煙火。”
單良認(rèn)真的道:可真正的凡人,每一天都在為一口飯、一片瓦、一件衣拼命。”
“我們本是從凡人中來的,可修著修著,就把自已是凡人這件事忘了。”
慕容紅袖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
第五天開始,有人撐不下去了!
因為他們放不下自已修士的架子。
有人餓得頭暈眼花,去偷包子,被店家抓住暴打一頓。
有人受不了粗活,撂挑子不干,結(jié)果餓了兩天,又灰溜溜回去求情。
有人想耍小聰明,假裝暴露身份威脅凡人,結(jié)果剛開口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扇飛,躺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第五天的時候,竟然有三成人放棄了試煉,他們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傳送了出去,失去了進入學(xué)宮的資格。
第六天。
單良劈完了第七堆木頭。
他放下斧頭,擦了擦汗,正準(zhǔn)備回屋休息,忽然聽見后院門口傳來一陣嘈雜聲。
他走過去一看,愣住了。
姬太美站在門口,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完全看不出曾經(jīng)那個中州皇朝絕世天驕的模樣。
他身后還跟著幾個人,都是試煉者。
“單良。”
姬太美開口,聲音沙啞。
單良看著他:“有事?”
姬太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借我點錢。”
單良:“......”
旁邊圍觀的試煉者一片嘩然。
中州皇朝的絕世天驕,居然向山海域的人低頭借錢?
姬太美直起身,臉色鐵青,但眼神卻很平靜。
“我已經(jīng)三天沒吃飯了。”
他說:“客棧的活我沒干成,鐵匠鋪不要我,茶樓嫌我穿得太奇怪,再不吃東西,我撐不過明天。”
單良看著他,沒有說話。
良久,他從懷里摸出二十個銅板,遞過去。
“不用還。”
姬太美接過銅板,盯著單良看了很久。
“你不趁機羞辱我?”
單良搖頭:“羞辱你有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想,堂堂中州皇朝的絕世天驕,居然會為了二十個銅板向人低頭。”
他頓了頓。
“看來這試煉,確實有點意思。”
姬太美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澀,但也很真實。
“單良,我好像有點明白,為什么你能從山海域殺出來了。”
他沒有多說,轉(zhuǎn)身離去。
第十天。
小鎮(zhèn)外的空地上,甄老實依舊靠在墻根下,手里依舊拿著半個燒餅。
他的面前,稀稀拉拉站著幾十個人。
從最初的數(shù)百人,到現(xiàn)在只剩下不到八十人。
姬太美站在人群中,雖然衣衫襤褸,但眼神清明。
厲鋒的光頭在陽光下反著光,手里還攥著一把打鐵用的錘子。
魔女的黑霧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九尾天狐恢復(fù)了人形,白衣上沾了些泥點,卻不減風(fēng)姿。
琉璃晶族的少族長臉色蒼白,顯然這幾天的苦日子不好過。
那個神秘人依舊披著破舊斗篷,站在最邊緣,一言不發(fā)。
單良和慕容紅袖并肩而立,神色平靜。
甄老實吃完燒餅,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掃了一眼剩下的人,懶洋洋道:
“十天了,還活著的人,過關(guān)。”
他打了個哈欠,從懷里摸出一塊玉牌,扔給單良。
“你小子不錯,劈了十天柴,一句抱怨都沒有,這是你的通關(guān)憑證。”
單良接過玉牌,上面刻著一個數(shù)字:一。
甄老實又扔給慕容紅袖一塊玉牌,上面刻著:二。
然后是姬太美、厲鋒、魔女、九尾天狐、琉璃晶族的少族長、神秘人......
每個人都拿到了一塊玉牌,上面的數(shù)字各不相同。
發(fā)完玉牌,甄老實伸了個懶腰。
“行了,你們的第一關(guān)過了。”
他頓了頓,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第二關(guān),現(xiàn)在開始。”
眾人一愣。
還沒反應(yīng)過來,腳下的地面驟然塌陷!
天旋地轉(zhuǎn)。
當(dāng)單良再次睜開眼時,他發(fā)現(xiàn)自已站在一座巨大的擂臺上。
四周是萬丈深淵,頭頂是漆黑的虛空。
擂臺的另一邊,站著一個人。
姬太美。
姬太美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向擂臺邊緣的虛空。
虛空中,浮現(xiàn)出一行金色的大字:
“第二關(guān)規(guī)則:兩兩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對手隨機分配。”
“本輪對手:單良(山海域)對姬太美(中州皇朝)”
單良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揚起。
姬太美也看著那行字,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三年前,隕星島地宮,單良一指逼退姬太美,在他無敵之心上刻下了一縷陰影。
三年后,歸墟學(xué)宮試煉第二關(guān),兩人再次相遇。
這一次,沒有禁制壓制修為。
這一次,可以全力出手。
姬太美緩緩抽出鎮(zhèn)龍劍,劍身之上,金色龍紋仿佛活了過來,發(fā)出低沉的龍吟。
“單良。”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壓抑了整整三年的戰(zhàn)意:“這一次,我不會再退了。”
單良沒有拔劍。
他只是負(fù)手而立,看著姬太美,淡淡道:
“我等著。”
虛空中,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第二關(guān)試煉,開始!”
話音落下的剎那。
兩道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