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靈氣濃度遠超外界,幾乎到了凝霧成液的程度。
但詭異的是,這些靈氣根本無法吸收,它們狂暴、混亂、充滿雜質,吸入體內只會損傷經脈。
“難怪那位周長老說這里對元嬰修士不太友好。”
單良心念微動,體內的混沌元嬰輕輕旋轉,一縷混沌氣息流轉全身,將那些試圖入侵筋脈的狂暴靈氣盡數隔絕在外。
慕容紅袖就沒這么輕松了。
她剛呼吸一口,就感覺體內靈力運轉滯澀,俏臉一白。
“屏住呼吸,改用內息。”
單良握住她的手,渡過去一縷溫和的混沌氣息,幫她穩住體內紊亂的靈力。
慕容紅袖點點頭,臉色稍緩。
這時,單良這才開始打量四周。
他們的腳下,是一片綿延無盡的草原,草葉高及腰際,在風中輕輕搖曳。
抬眼看,天空是詭異的淡紫色,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卻有無數拳頭大小的光團懸浮在空中,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這地方......”
慕容紅袖輕聲道:“感覺好生奇怪。”
單良頷首:“是有些奇怪。”
他的丹道圣眼已經開啟,視野中......這片看似寧靜的草原下,隱藏著無數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的脈絡。
那些脈絡中,有東西在流動。
而且,在向他們靠近。
“紅袖,退后三步。”
慕容紅袖毫不猶豫地向后退了三步。
就在她退后的瞬間,她原本站立的地面轟然炸開!
一張布滿獠牙的巨口從地下沖出,直徑足有三丈,速度快如閃電!
單良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動。
他只是靈力注入真雷劍,射出了萬千道雷霆劍氣:“天罰三千劍--擊!”
“噗。”
巨口在半空中僵住,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轟然成了漫天碎肉。
綠色的血液四濺,落在草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元嬰初期的妖獸。”
單良收回真雷劍,更加謹慎:“這東西擅長偷襲,防御力一般。”
看著那堆碎肉,慕容紅袖又看看單良,默默咽了口唾沫。
她現在也是元嬰初期,剛剛卻什么都沒感應到,若沒有單良在旁,她必死無疑。
“走吧。”
單良將劍收入先天陰陽葫蘆中,負手向前走去,“一個月的時間,夠我們好好探索這片秘境了。”
“一個原則--活下去。”
三天后。
單良和慕容紅袖已經深入萬象秘境數百里。
這三天里,他們遭遇了各式各樣的妖獸和兇靈,有藏身樹冠中,能釋放精神攻擊的“幻心猴”。
也有潛伏在沼澤中,最喜歡吃人的“腐骨鱷”。
還有成群結隊擅長合擊的“鐵羽鷹”......
每一場戰斗,單良都讓慕容紅袖參與,讓她在實戰中磨煉自已的戰斗技巧和應變能力。
而他自已,則更像一個旁觀者,只在慕容紅袖真正遇到危險時才出手。
在一次救援后,單良滿臉認真的道:“紅袖,在這里,你的敵人不會因為你長得好看就手下留情,也不會因為你第一次上陣就放你一馬,你要不斷總結戰斗經驗,每次戰斗都要爭取減少失誤。”
“是!”
慕容紅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第四天,傍晚。
他們來到一片沙漠的邊緣。
這時,沙漠中傳來激烈的打斗聲。
單良停下腳步,神識探出,瞬間捕捉到了那邊的景象......
沙漠深處,厲鋒正與一頭體長十丈、通體覆蓋著金色鱗甲的巨蝎激戰。
那巨蝎氣息兇悍,竟是元嬰后期巔峰的存在。
它的尾鉤每一次揮動,都帶著足以腐蝕元嬰境靈力的劇毒,尾鉤所過之處,連沙地都被融化成琉璃狀。
此時,厲鋒渾身浴血,卻依舊戰意滔天,手中古劍每一次揮斬,都能在巨蝎的甲殼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他的劍意,比三年前更加凝練,更加鋒銳。
但那只巨蝎的防御實在太過恐怖,厲鋒的攻擊雖然能傷到它,卻不足以致命。
這樣耗下去,厲鋒必敗。
“長老,要幫他嗎?”
慕容紅袖輕聲問。
單良沉默了一息,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厲鋒耳中:“就在這時......刺它的眼睛。”
厲鋒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變了劍招,劍鋒一轉,直刺巨蝎左眼!
果然,蝎子的爪子來不及抵擋。
巨蝎本能地閉眼,但是,它的眼皮的防御遠不如甲殼堅固。
“噗!”
劍尖入眼三寸!
巨蝎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瘋狂地扭動身軀,尾鉤亂揮,厲鋒趁機抽劍急退,拉開了距離。
這一刻,巨蝎瞎了一只眼,劇痛讓它徹底狂暴。
然后,它就鉆入沙地深處,消失不見。
畜生,永遠敬畏力量!
這時,厲鋒大口喘息著,渾身鮮血淋漓,看著走來的單良咧嘴一笑:“謝了。”
“你救我一命,我欠你的。”
單良搖了搖頭。
“我沒救你,只是提醒你一句。”
“一句就夠了。”
厲鋒很認真:“若不是你那一句,我今天可能真要交代在這里,這份情,我記下了。”
單良看著他,笑道:“厲鋒,你這個人,倒是挺有意思。”
厲鋒也笑了,摸了摸自已的光頭:“有意思的人,才能做有意思的對手。”
他頓了頓,眼中戰意燃燒。
“單良,現在,咱倆打一場?”
單良搖頭。
“你現在的狀態,打不過我的。”
厲鋒一愣,隨即苦笑。
確實,他剛經歷一場大戰,靈力消耗大半,身上還帶著傷,這時候和單良動手,純粹是找虐。
“那等出了秘境,咱倆一定要打一場。”
“可以。”
兩人相視一笑,而后分開。
第七天。
萬象秘境深處,一片詭異的森林中。
單良和慕容紅袖正在穿行,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呼救聲。
“救命......有沒有人......救救我......”
聲音很微弱,很凄慘,仿佛隨時都會斷氣。
慕容紅袖停下腳步,看向單良。
單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那呼救聲。
三息后,他忽然笑了。
“裝得挺像。”
他抬起右手,食指虛點。
“混沌一指。”
一道無形指勁破空而去,直直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哎呀!”
一聲痛呼,緊接著,一道身影從樹冠中狼狽地跌落下來。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衣衫、面容清秀的少年,此刻正捂著肩膀,一臉無辜地看著單良。
“你干嘛打我?”
單良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少年被看得發毛,訕訕地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來:“好吧好吧,我承認,我是裝的。”
他揉了揉肩膀,齜牙咧嘴道:“單良你下手真狠,疼死我了。”
慕容紅袖警惕地看著他:“你是什么人?”
少年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就是想看看,會不會有人來救我?”
“如果有,說明那人是個好人,我可以跟他組隊。”
“如果沒有呢?”
他聳了聳肩:“那就說明這秘境里沒好人,我就自已混。”
慕容紅袖想打他:“......”
這什么奇葩邏輯?
單良卻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歪著頭想了想道:“你們可以叫我小七。”
“小七?”
“對,因為我在家排行第七。”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媽說,賤名好養活。”
這張面孔很陌生,單良沒見過。
所以,這很古怪!
慕容紅袖忍不住問:“你真的是進來試煉的?”
“你怎么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小七眨了眨眼:“緊張什么?反正一個月后活著就行,一個月那么長,緊張也沒用啊。”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里不是什么兇險萬分的秘境,而是自家后花園。
單良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你為什么要裝求救?”
“我剛才說了啊,想看看有沒有好人。”
“那你怎么知道,來救你的人就是好人?萬一是壞人呢?”
小七愣了一下,隨即撓了撓頭。
“對哦,我怎么沒想到這一點?”
他皺著眉,認真地思考起來。
慕容紅袖有些無語,這人真是來參加試煉的天驕嗎?
忽然,單良伸出指頭,對準小七眉心點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