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來找王小茹的時候，王小茹這段時間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出來。
她敲了好半天，王小茹這才打開門。
王小茹看起來眼眶紅腫，回來好幾天了，她還是會偷偷落淚。
王小茹看見韓青，孩子似的直接鉆進韓青懷里，緊緊抱住她。
耳邊是王小茹的抽泣聲。
王小茹道：“小青，對不起，我已經嘗試在調整我的心態了，可是我好像走不出來。”
韓青輕輕關上房間門，輕撫著她的后背。
“走不出來也得走，難道你想一直內耗嗎？
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村支書和王劍被抓起來了，村里十幾個女的被解救出來了，剩下的都是因為孩子不愿意走的。
王小茹，你給我聽著。
你想想你的過去，想想你的理想，你給我熬。
不管怎么樣，都要熬。
這是好事啊，你還將他們救出來了。”
王小茹崩潰地抱頭。
“可是我掐死了我的孩子，小青，我覺得我不應該活著，我就是個禍害。”
她像個瘋子一樣撕扯著自己的頭發。
韓青抓住她的胳膊，一直在讓她冷靜冷靜，可她就是不聽。
韓青看她再這樣下去，精神就會出問題，情急之下，抬手就給他臉上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下去，兩個人瞬間都懵住了。
韓青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她眼底閃過一絲歉意，但很快抓著王小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王小茹，你最好給我時刻記住你這三年是怎么過來的。
你不是要考大學嗎？
為什么不好好學習，走出來，去干自己想做的，將來幫助更多的人。
老天讓你遭受經歷這些，是讓你自暴自棄的嗎？
它是要讓你明白，活著有多難。
王小茹，我知道你很痛苦，但再痛苦你都沒想著死不死嗎？
如果你真的想死，在你掐死自己孩子的時候就已經想辦法死了。
可是，你心里還是想活的呀。
既然想活，就給我活下去，做個有用的人。
現在壞人已經被抓了，你要是還走不出來，我都瞧不起你自己。”
王小茹捂著臉頰，痛苦地跌坐在地上。
韓青生氣，她能理解她一時半會兒走不出來，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盡量都不要這么悲觀。
能往前走就往前走，能別回頭就別回頭。
韓青又道：“你記住，當時的情況你沒有辦法，你肯定已經自責過了。
那些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你現在最好想想你要做什么，別讓我瞧不起你。
你以前陽光開朗，該怎么往前走，就怎么往前走吧，再這樣下去，你就是在浪費時間。”
韓青深吸一口氣道：“好了，你你好好想想吧，別再執迷過去了，有些事情真的不值當。”
房間里是王小茹靜靜的哽咽聲。
韓青又道：“再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你好好想想，是要繼續這樣消沉下去，還是要勇敢往前走。
王小茹，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不應該是你這個樣子的。”
韓青說了很多，王小茹哭了很久才不哭了。
耳邊是韓青的訓斥聲，夾雜著男人的吼聲，還有孩子的哭聲。
這一年對王小茹來說，真的很痛苦。
痛苦的腦子都要炸開了。
王小茹蹲在地板上抱著自己很久很久，韓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雙手托腮，就這么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下班時間早就過了，龍江在樓底下等著韓青。
韓青看了眼手腕上的時間，起身說道：“我今天說的話，希望你能聽進去。
洗把臉去食堂吃飯吧，今晚上躺下好好想想。
我要是你，就留在這里，先一邊上班，一邊看書，明年吃哪家高考。
王小茹，天無絕人之路，記得向前看。”
韓青人已經站在門口了，她打開門時，門里一道光閃了進來。
韓青道：“我走了，好好想想。”
門關上的時候，王小茹癱坐在地上，透過窗戶看著窗外落日的余暉。
她也不知道未來會是什么樣子，但韓青說的是對的。
韓青從樓上下來，龍江看著她面色不好，他抬頭看了眼樓上，說道：“她還好吧？”
“她還好，沒事你放心吧，就是想得有點多。”
“能理解的，畢竟身上發生了這么多事情。”
龍江道：“走吧，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回去給你做。”
“咱們去食堂隨便吃點吧。”
“也行。”
其實韓青沒什么胃口，她現在腦子也很亂。
飯桌上，韓青手里的筷子一直搗著餐盤里的飯菜。
龍江將自己碗里的肉夾進韓青碗里，韓青嘆息一聲，在菜里看到一只蒼蠅，默默夾出來放在一邊，低頭繼續吃。
龍江看到眼里，他伸手將兩人的餐盤調換了個位置，韓青道：“反正都是一個鍋里出來的，你換過來也是一樣的。”
龍江知道，這要是換做別的女同志，肯定已經捂著嘴開始吐起來了。
龍江道：“至少我盤子里沒有，趕緊吃吧，不想吃也多吃點。”
自打韓青流產后，肚子現在又沒什么反應了。
這幾年婚姻過來，韓青其實也很想要個孩子的。
想到這里她有些煩躁。
韓青道：“對了，晚上咱們去找一下廠長吧，我想問問，看咱們廠子現在沒有合適的崗位，我想著讓王小茹留下吧。
她現在回去肯定不愿意，還是要讓她自己漸漸成長起來。
老是住在房子里也不是個辦法。”
龍江道：“行，吃完飯我就去問。”
龍江有時候忍不住想，要是他不在她身邊，她是不是會更瘦？
想到這里，龍江嘆息一聲。
韓青道：“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我在想，要是我沒在你身邊，你會不會把自己餓瘦？”
“不會，該吃吃，該喝喝，都是一樣的。”
龍江笑笑，這丫頭總是這么淡定。
龍江也是沒嫌棄碗里的飯，兩人就這么安安靜靜吃著。
其實廚房的菜已經做得很干凈了。
這兩人吃完，一起去了王大龍辦公室。
龍江讓韓青坐在王大龍對面，他自己站在韓青身后。
王大龍瞪著龍江道：“你站著是幾個意思啊，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
趕緊坐你媳婦旁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