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太太聽到安冬夏突然這么一句,開始發笑。
“你一個女人能翻騰出什么水花?”
安冬夏自顧自說道,“我想要的也不多,有個遮風避雨的房子,有個養活自己的工作,可這些愿望在他人眼里倒反天罡?!?/p>
裴老太太覺得她在說笑。
“你總歸是要嫁人,總要選一個,你不選,你媽就要幫你張羅。”
安冬夏聽進去了,她站起身子直奔樓下。
飯桌上,徐金花還在熱情說著什么,張愛民在一邊笑瞇瞇聽著,徐佩蘭干巴巴陪著。
“小姨,我馬上就跟敬堯結婚了?!?/p>
安冬夏面色平靜,盯著飯桌上的三人。
徐金花臉色一變,張愛民面色一沉。
徐佩蘭最為緊張,她抓過安冬夏的手臂一扯,“說什么呢?”
“我就是想說,我要嫁給陸敬堯?!?/p>
幾人呆愣原地。
徐金花跟張愛民黑著臉離開,徐佩蘭氣得渾身發抖。
“張愛民你不喜歡,那咱就不搭理,可嫁給陸敬堯那個連工作都沒有的人?你咋想的?”
安冬夏收拾飯桌,平靜說道。
“如果非要嫁人,我寧可嫁給陸敬堯?!?/p>
“我看你是讓人打壞了腦袋!”徐佩蘭猛地起身,“嫁給他,那你就別回這個家!”
安冬夏刷完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好?!?/p>
在醫院的流言蜚語不說,回到家還有徐佩蘭的催婚符咒。
總要解決。
第二天,天剛亮,安冬夏就悄悄起床。
她先坐公交車去王嬌的醫院去看她。
王嬌全身骨折,還沒出院。
安冬夏把提前買好的東西輕輕放下,剛準備離開。
“小安,你來了。”王嬌一臉驚喜。
安冬夏轉過身,“現在好多了?”
“嗯,過幾天就能出院?!?/p>
大難不死過后,兩人極少見面,都在各自養傷。
王嬌對安冬夏心有愧疚,道歉的話說了不知道多少遍。
此時再見面,是尷尬的沉默。
“現在都等著你回去上班呢,你好好養傷?!卑捕男χf道。
王嬌面露難色,“我準備出院了就走,去羊城,有個遠房親戚在那?!?/p>
“那么遠?”安冬夏有點驚訝。
王嬌嘆口氣,“黃健只判了不到一年,等他出來,我害怕……”
哪怕經過改造,王嬌依然懼怕這個男人。
身體上的傷口可以愈合,可心理上的傷口呢?
她沒法面對黃家人。
就在她躺在醫院動彈不得治療的時候,婆婆都來鬧過好幾次。
說她害了自己兒子坐牢,以后做鬼都不會放過她。
她真的怕了。
“到了那給我來個信兒,說不定我以后也去呢?!卑捕闹劳鯆傻碾y處。
她一個人無依無靠,黃健真的出獄,兩個人湊在一起還會發生什么事,誰都沒法預料。
走了好。
走得遠遠的。
王嬌本來是忐忑的,出了這么一檔子事,自己沒法留下,安冬夏家住在大院,總有人護她,自己身后,空無一人。
她必須走。
“我去了那就告訴你,你要是想來,我們就在一塊!”
過命的交情在這,只要安冬夏想來,她一定安排妥當。
安冬夏拍拍她的手臂,“好好生活,以后一定越過越好,沒了男人,女人一樣行?!?/p>
王嬌眼窩熱了起來,“去上班吧,別遲到了。”
她還不知道安冬夏現在的處境。
整個第一醫院人盡皆知,安冬夏被綁架。
每天安冬夏都是頂著那些幸災樂禍的窺探走進醫院。
除了一同上班的林世旭。
“小安呢,別聽那些人瞎說?!?/p>
安冬夏現在遭受的一切,林世旭看在眼里。
他一個男人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名聲自古至今害了多少女人。
他怕安冬夏想不開。
安冬夏把用具整理分類,又把地掃得一塵不染。
“沒事,結不結婚都無所謂,過陣子我就搬出去自己住,雖然條件差點,但是別人能住,我也能住?!?/p>
林世旭提議,“我家里有間偏房,兒子出去單過,空著也是空著?!?/p>
“那多麻煩?!?/p>
“不麻煩,等今天我就回去讓你師娘把房間整理出來?!?/p>
林世旭給的幫助切切實實,安冬夏只好應下。
“那就謝謝老師。”
這樣她的工資就能維持自己的開銷。
經歷了這一遭,安冬夏走路都在時刻觀察四周,小心翼翼。
余豆豆那個片區的治安本來就不好,要是搬過去更要提心吊膽。
解決了住房問題,安冬夏就安心工作。
到時候慢慢攢錢,以后就能把姥姥接過來一起住。
排著長隊的病患,一個個走進診室,安冬夏開始一天的忙碌。
今天中午陸敬堯沒出現,等到晚上下班,安冬夏就見到了等在診室門口的男人。
陸敬堯安靜地坐在長凳上,無視那些打量的目光。
“今天怎么又來了?”
說實話安冬夏隱隱期待來著,陸敬堯來接她似乎也不壞。
“我去把房子找好。”
“找房子?”
“嗯?!?/p>
“你要搬出去?”
安冬夏覺得有些奇怪。
陸家在大院住的是最好的二層樓房,一家三口外加一個保姆,怎么都夠住。
陸敬堯站起身,背著光看著她笑,“對。”
“你現在搬出去,陸叔叔還有堯阿姨怎么辦?”
“現在我爸也能走了,兩個人在家正好,我呆著多余。”
安冬夏還是覺得不理解。
“你們家那么大,搬出來每個月幾十塊錢,多浪費?!?/p>
陸敬堯突然抓起她的手,當著那些小護士的面。
“結婚當然得搬出來,我找了個離醫院近的房子,省著你來回坐車?!?/p>
安冬夏紅了耳尖,“說什么混話,誰要嫁給你?!?/p>
陸敬堯一把攬過她的肩膀,一邊走一邊大聲說。
“你不嫁給我,還想嫁給誰?”
安冬夏愣愣被他攬著走,“人家看著呢?!?/p>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标懢磮蛴只謴土送盏纳癫桑移ばδ樀哪?。
安冬夏剛想掙脫,又被他的大手鉗住,“跑什么跑,演戲演全套。”
直到兩人坐上車,安冬夏這才得已問話。
“我可以住我老師家,用不著租房子。”
陸敬堯卻轉過頭,嚴肅看她。
“安冬夏同志,你要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