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又只剩下兩人,氣氛卻比剛才更加詭異。
藍桉松開了攬著李沉魚的手,重新慵懶地靠回王座。
黑紫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
“珈絡那小子,”他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方才私下跟本尊稟報,說你是俞桉的道侶?”
李沉魚心里咯噔一下。
珈絡你個多嘴的。
她趕緊低下頭,含糊道:“他胡說的。”
“哦?”
藍桉挑眉,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王座扶手,“本尊瞧著,那同生共死的本命咒可不像是假的。”
他微微俯身,氣息迫近。
“既是道侶那可曾雙修過了?”
李沉魚臉紅了,恨不得把珈絡揪出來暴打一頓。
“嗯。”
他得寸進尺地追問,語氣里滿是戲謔:“滋味如何?”
李沉魚:“!!!”
這都什么問題啊!
這魔神是不是有病?!
她被問得又氣又窘,腦子一抽,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試圖搪塞過去:“一般!很一般!”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這什么破回答。
果然,藍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竟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殿內回蕩。
“一般?”
“看來是那個廢物沒讓你盡興?”
他忽然湊近。
“無妨。今晚本尊可以施舍你一回,讓你嘗嘗什么叫真正的滋味。”
李沉魚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往后一縮,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大可不必!謝謝陛下,我清心寡欲,我修無情道。”
藍桉看著她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也不強迫,只是嗤笑一聲,重新靠回王座。
“李沉魚。”他緩緩念出這個名字。
“或者說姜、扶、楹?”
他果然認出來了。
“裝得倒是挺像。”
藍桉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黑紫色的眸子仿佛能看透她的靈魂,“但這副別扭性子,這點小聰明,還有這雙眼睛深處藏不住的倔勁兒,跟五百年前一模一樣。”
他微微瞇起眼,“本尊只是好奇。”
“那天在楓葉谷,你分明燃盡了魂魄,獻祭了一切,死得透透的。按理說,應該連一點真靈都不會剩下,徹底消散于天地間才對。”
他身體前傾,目光如炬地鎖住她:“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塞進這具五百年后的身體里的?”
李沉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么。
說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說她是個帶著系統(tǒng)來做任務的穿越者?
說她的復活本身就是個違反這個世界規(guī)則的BUG?
她敢說嗎?她不敢!
面對藍桉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她只能死死地低下頭,咬緊牙關,用沉默來抵抗。
過了許久,藍桉才緩緩靠回王座,似乎并不急于立刻得到答案。
“不說?”他輕笑一聲,語氣重新變得慵懶而危險,“無妨。本尊有的是時間慢慢弄清楚。”
“反正,”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你現(xiàn)在也跑不了。”
他微微蹙起眉頭,似感應到某種極其令他厭煩的羈絆。
他指尖無意識地拂過心口,那里正是本命生死咒與神魂交融之處。
“嘖。”他很厭惡這個生死咒,這是俞桉的,不是他的。
“共生咒印當真令人厭煩。”
“俞桉那般螻蟻也只會用此等粗陋之法,妄圖束縛不該屬于他的東西。”
“可惜……”
藍桉的指尖輕點眉心,黑紫色的眼眸深處仿佛有宇宙生滅。
此咒印乃他所結,非藍桉所愿。
而他早已被藍桉親手封禁于神魂本源的最深處。
如今這具神軀,每一滴精血,每一縷魂光,皆只屬于魔神藍桉。”
突然,藍桉的神軀微不可察地一震。
藍桉的神容陰沉,比先前更加駭人。
是俞桉。
那個被他親手封禁在神魂最底層的殘魂,竟尚未徹底湮滅。
每當他靠近此女時,就會爆發(fā)出強烈的魂光波動進行反抗。
是因為這個名為李沉魚的凡人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