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力...是神力??!標兒,咱的標兒,你也擁有了神力!”
朱元璋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抓著朱標的手,翻來覆去地看,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絕世珍寶。
他這一生,什么場面沒見過?
應天城下,鄱陽湖中,他曾面對過數十倍于己的敵人,也曾親手斬下過無數敵將的頭顱。
可眼前這一幕,卻徹底顛覆了他數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
人力有時而窮,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可現在,他的兒子,大明的太子,普普通通的一拳,就將一人多高的青石打成了齏粉!
這是什么?這不是神力是什么?
朱標依舊處在巨大的恍惚之中,他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看滿地的碎石,喃喃道:
“我...我真的...”
“是真的!都是真的!”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朱標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狀若瘋魔,
“咱大明,有救了!咱大明,真的有救了!哈哈哈哈!”
這位鐵血帝王,此刻竟像個孩子一樣,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無盡的狂喜和一絲壓抑不住的哽咽。
他看到了,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輝煌至極的未來!
正在這時,一個沉穩而清朗的聲音響起。
“皇爺爺,父親,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朱雄英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兩人身邊,他的表情平靜如水,仿佛眼前這足以讓帝王失態的奇跡,在他看來不過是理所當然。
“開始?英兒,這還只是開始?”
朱元璋猛地回頭,雙目赤紅地盯著自己的長孫,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朱雄英點點頭,目光深邃:
“鍛體法,只是強健體魄,增強氣力。后續還有鍛血法,可令士卒氣血如汞,奔騰不息,耐力、恢復力遠超常人。只要給孫兒時間,孫兒能為大明,鍛造出一支無敵于天下的神軍!”
“神軍...神軍!”
朱元璋咀嚼著這兩個字,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他看著自己最疼愛的長孫,這個從出生起就給他帶來無限驚喜的孩子,如今,更是為他,為整個大明,帶來了天賜的福音!
“英兒,你說的對?!?/p>
朱標此時也終于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他看著朱雄英,眼神無比復雜,有欣慰,有激動,也有一絲作為父親和太子,被兒子遠遠超越的苦澀,
“我大明積弊甚深,無論是官場吏治,還是地方民生,都有太多太多的問題需要解決。若能有此神力相助,許多事情,便可迎刃而解?!?/p>
朱雄英微微頷首,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上前一步,對著朱元璋和朱標深深一躬,沉聲道:
“皇爺爺,父親。孫兒不才,有一些淺薄的想法,想要改變我大明如今的困局。但這些想法,推行起來必然會觸動無數人的利益,阻力重重。孫兒...懇請皇爺爺和父親,能賜予孫兒更大的權力,讓孫兒可以放開手腳,為我大明掃清沉疴!”
此言一出,后苑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僭越的請求。
一個皇孫,向皇帝和太子,索要更大的權力。
然而,朱元璋聽完,卻沒有絲毫的猶豫和猜忌。
他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眼神堅毅的長孫,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由神力造就的碎石,心中最后的一絲顧慮也煙消云散。
他現在對朱雄英,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朱元璋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朱雄英的肩膀上,
“咱給你!你要什么權力,咱都給你!咱大明的江山,早晚都是你的!你現在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有咱和你爹給你撐腰,咱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攔你!”
這位開國帝王,此刻展現出了他那無人能及的魄力和決斷。
得到了朱元璋的承諾,朱雄英心中一定,隨即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更加石破天驚的話題。
“謝皇爺爺!”
他再次躬身,隨即抬起頭,目光灼灼,直視著朱元璋,
“皇爺爺,孫兒的第一個想法,便是...該收拾收拾北元了。”
“什么?!”
朱元璋臉上的狂喜之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嚴肅。
剛剛還豪氣干云的帝王,此刻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朱雄英,一字一頓地問道:
“英兒,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孫兒知道?!?/p>
朱雄英的回答斬釘截鐵。
“你不知道!”
朱元璋的聲調陡然拔高,這位從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統帥,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忌憚,有憤怒,更有對戰爭殘酷性的深刻記憶。
他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
“英兒,你以為北元是什么?是咱們圈養在后苑的兔子嗎?你想打就能打?”
朱元璋指著北方,眼神變得悠遠而深沉,仿佛穿透了宮墻,看到了那片廣袤而蒼涼的草原。
“咱告訴你,打北元,難!難于上青天!”
“其一,是地利!從我大明邊境往北,便是茫茫戈壁,再往北,是無邊無際的大草原。那地方有多大?你走上三個月,都看不到邊!我大軍一出塞,就如同大海里的一葉扁舟,處處都是敵人,又處處都找不到敵人!”
“其二,是糧草!幾十萬大軍出征,人吃馬嚼,每天消耗的糧草是天文數字。從京師,從河南,從山東,運糧到邊關,路途遙遠,民夫耗損,十石糧食能有一石安然送到前線,都算是老天保佑!大軍一旦深入草原,糧道就是我們最大的命門!一旦被斷,幾十萬大軍,不戰自潰,只能活活餓死、渴死在那片鳥不拉屎的地方!”
“其三,是戰法!北元的那些韃子,自小在馬背上長大,一人雙馬甚至三馬,來去如風。他們從不與你正面決戰,就是用騎兵騷擾你,拖垮你。你打,他跑。你追,他引你深入。等你人困馬乏,糧草不濟,他們再像狼群一樣撲上來,一口一口,將你撕碎!咱當年派徐達、派藍玉,哪一次不是耗費了天大的力氣?哪一次不是兇險萬分?即便勝了,也只是將他們趕遠了,過個幾年,他們緩過勁來,又會卷土重來,如同附骨之疽,根本無法根除!”
朱元璋越說越激動,站起身來,來回踱步,身上的殺伐之氣不由自主地散發出來,讓一旁的朱標都感到一陣心悸。
“英兒,打仗,不是靠一腔熱血!咱這一輩子,打的仗比你吃的鹽都多!咱比誰都清楚,對北元用兵,是何等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稍有不慎,便是國本動搖之禍!如今我大明初定,百廢待興,國庫空虛,百姓需要休養生息,實在經不起一場傷筋動骨的大戰了!”
朱元璋說完,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中充滿了疲憊和無奈。
他比誰都想徹底解決北元的威脅,但他更是一個清醒的帝王,知道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然而,面對朱元璋這番情真意切、幾乎無法辯駁的陳述,朱雄英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平靜而自信的表情。
“皇爺爺,您說的這些,孫兒都懂。”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有力地響起:
“但此一時,彼一時。您剛才說的所有困難,在孫兒看來,如今都已不再是問題?!?/p>
“哦?”
朱元璋眉毛一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皇爺爺擔心的核心,無非是糧草和戰力。這兩點,孫兒都能解決?!?/p>
朱雄英自信地說道,
“糧草方面,孫兒已有土豆、紅薯此等畝產數十石乃至上百石的神物!只要在北方邊鎮大力推廣,不出兩年,我大明北境的糧倉,足以支撐五十萬大軍在草原上打上一年!”
“至于戰力...”
朱雄英的嘴角微微上揚,
“有了鍛體法和鍛血法,我大明的士卒,將人人都是以一當十的勇士!他們的力量、速度、耐力,都將遠超北元騎兵!到時候,就不是他們拖垮我們,而是我們追著他們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戰術詭計,都將變得蒼白無力!”
朱雄英的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在朱元璋和朱標的耳邊炸響。
是?。?/p>
他們怎么忘了這個!
土豆和紅薯的神奇產量,他們是親眼見過的。
而鍛體法的威力,朱標剛剛才親身驗證過!
朱元璋眼中的火焰,再次被點燃!
朱雄英看著陷入沉思的祖父,心中卻有著更深層次的考量。
北元,必須滅!
這不僅僅是為了解決邊患,更是為了他宏偉藍圖的第一步。
在他看來,那片廣袤的草原,那片后世被稱為西伯利亞的苦寒之地,都應該是大明的疆土!
這方天地,從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應為大明!這才是他身為穿越者,身為大明帝國繼承人,應有的野心和抱負!
而且,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不能宣之于口的理由。
朱雄英的腦海中,響起了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他清楚地知道,想要兌換更多強大的技術,想要讓大明真正地走向科技飛升的道路,他就需要海量的國運值!
而剿滅北元這個大明朝的宿敵,將其疆土并入版圖,無疑是獲取國運值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無論是鍛血法,還是后續更強大的功法和科技,都需要國運值來兌換!
所以,這一戰,勢在必行,且宜早不宜遲!
他需要一場潑天的大功,來積累足夠的資本,推行他后續的一系列改革!
看著朱雄英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朱元璋心中的天平,開始劇烈地傾斜。
理智告訴他,戰爭兇險,不可輕動。
但情感和那剛剛見證的神力,卻又告訴他,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已經擺在了面前!
良久,朱元璋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此事...干系重大,非咱君臣父子三人可定?!?/p>
他沉聲說道,
“明日,上朝。咱要親自聽聽,滿朝文武,對此有何看法!”
...
第二日,奉天殿。
天色未明,文武百官便已按照品級,分列于丹陛兩側,靜候早朝。
朝堂上的氣氛有些微妙,近來,由于陛下朱元璋沉迷修養,不問政事,大部分的朝政都是由太子朱標監國,皇太孫朱雄英從旁輔佐。
百官們也已經習慣了這種模式。
然而今日,當那聲熟悉的皇上駕到響起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抬起頭,只見在內侍的簇擁下,龍行虎步走上御座的,并非太子朱標,而是那位已經多日未曾露面的,大明朝的開國皇帝,朱元璋!
朱元璋身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雖已年邁,但目光如電,腰桿挺得筆直,一股無形的帝王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整個奉天殿,剎那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文武百官們的心頭,同時涌上了一個巨大的疑問。
怎么回事?
陛下今日怎么親自上朝了?
要知道,朱元璋已經在乾清宮內修養了很長一段時間,除了少數幾次家宴,幾乎不公開露面。
朝野上下,都以為這位老皇帝已經徹底放權,安心頤養天年了。
難道是太子或者太孫做錯了什么,惹得老皇爺不滿,要親自出山敲打?
還是說,朝中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必須由這位定海神神親自出面定奪?
一時間,百官心思各異。
武將勛貴們大多面露興奮,他們骨子里就渴望戰爭和功勛,老皇爺親臨,必有大事發生。
而以李善長等為首的文官集團,則大多眉頭緊鎖,他們更擔心這位皇帝心血來潮,做出什么耗費國力的決定。
朱元璋將底下所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他沒有說任何廢話,待到鐘鼓聲停,便用那洪亮而充滿壓迫感的聲音,直接拋出了今日的議題。
“咱今日臨朝,只為一事?!?/p>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下群臣,最后定格在北方。
“咱大明,欲傾舉國之力,北伐草原,徹底剿滅北元殘余!”
“諸位愛卿,對此,有何看法?”
話音落下,整個奉天殿,如同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的平靜湖面,瞬間炸開了鍋!
“轟!”
朱元璋的話,不啻于一道九天驚雷,在死寂的奉天殿內轟然炸響!
滿朝文武,無論是剛才還在暗自揣測的文官,還是心懷激動的武勛,全都在這一瞬間被震得腦中一片空白。
傾舉國之力,北伐草原?
這...這是何等瘋狂的念頭!
要知道,大明立國雖已有十數年,但連年戰亂留下的創傷,遠未撫平。府庫雖有積蓄,卻絕談不上充裕;百姓雖已安居,但依舊渴望休養生息。
洪武年間數次北伐,雖然都取得了輝煌的戰果,將北元主力打得一潰千里,但每一次,都是對國力的一次巨大消耗。
每一次出兵,都意味著無數的糧草、軍械、民夫,如流水般投入到那片廣袤而貧瘠的草原上。
如今,北元朝廷早已覆滅,殘余勢力退守漠北,對大明邊境雖有騷擾,卻已不成氣候。
在大多數文官看來,此時的大明,最應該做的是內修德政,安撫百姓,積蓄國力,而不是再一次將整個國家的戰爭機器發動起來。
陛下...他到底想做什么?
短暫的死寂之后,殿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隨即,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肅靜!”
一聲沉喝,來自侍立在御座旁的皇太子朱標。
他面色凝重,目光掃過群臣,強行壓下了殿內的騷動。
“咱剛才的話,爾等沒有聽清嗎?”
朱元璋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
“咱問,諸位愛卿,有何看法!”
話音剛落,文官隊列中,一個蒼老的身影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此人須發皆白,身著左丞相的朝服,正是開國元勛,文官之首,韓國公李善長。
他手持玉笏,躬身長揖,聲音雖然蒼老,卻依舊清晰有力:
“啟奏陛下,臣,有本奏!”
朱元璋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講?!?/p>
“臣,以為,北伐草原,萬萬不可!”
李善長一開口,便是斬釘截鐵的反對。
此言一出,文官集團中立刻響起了幾聲壓抑不住的附和,而武將那邊,則傳來幾聲粗重的呼吸和不滿的冷哼。
李善長仿佛未聞,繼續說道:
“陛下,我大明承元末亂世而立,立國十數載,四海初定,百廢待興。陛下登基以來,與民休息,輕徭薄賦,天下百姓方得喘息之機。然,國庫之積蓄,尚未豐盈;天下之民力,尚未恢復。此時若傾舉國之力北伐,必將再耗民力,再空國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