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第二天,秋獵繼續(xù)。
但氣氛,已經(jīng)和第一天截然不同。
夏王趙構(gòu)和他的一眾黨羽,被長公主以“涉嫌行刺”為由,暫時軟禁在了營地里。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獵場。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山雨欲來風滿樓。
李賢川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他依舊穿著那身騷包的火紅色騎裝,依舊拉著風之瑤的手,在獵場里招搖過市。
只是這一次,風之瑤沒有再掙扎。
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很暖。
她的臉上,雖然依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清冷的眸子里,卻少了幾分抗拒,多了幾分復(fù)雜。
“李賢川,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看著他,終于還是沒忍住,低聲問道。
“釣魚啊。”李賢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釣魚?”
“對。”李賢川的目光,狀似不經(jīng)意地,掃過不遠處幾個正在交頭接耳的勛貴子弟。
那些人,他認得,都是平日里跟夏王走得最近的。
“昨天那條魚,雖然咬鉤了,但還不夠大。”
“我得再加點餌料,把他背后的那條,真正的大家伙,給釣出來。”
他說著,忽然雙腿一夾馬腹,大聲喊道。
“瑤兒,坐穩(wěn)了!”
“駕!”
白馬如電,朝著獵場的深處,疾馳而去。
他這一嗓子,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快看!忠勇伯又帶著風大小姐去打獵了!”
“他這是……昨天遇刺,還沒嚇破膽?”
“我看他是得意忘形,不知死活了!”
“走,跟上去看看!”
一群閑得蛋疼的勛貴子弟,立刻催動馬匹,遠遠地,跟在了他們身后。
李賢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不僅沒被嚇倒,反而,更加囂張了。
他帶著風之瑤,在林子里,東一頭,西一頭地亂竄。
他手里的那把弓,拉了不下十次。
但射出去的箭,不是射偏了,就是射在了樹干上。
別說猛虎黑熊了,連只兔子都沒打到。
這副“拙劣”的騎射技術(shù),引來了身后那些人,毫不掩飾的嘲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就是忠勇伯的箭術(shù)?”
“百步穿楊?我看是百步穿樹吧!”
“就這水平,還敢來秋獵?真是丟人現(xiàn)眼!”
風之瑤聽著那些刺耳的嘲笑聲,臉頰有些發(fā)燙。
她想開口,讓李賢川別再丟人了。
可她一轉(zhuǎn)頭,卻看到李賢川的臉上,沒有半分羞愧。
他依舊在笑。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味道。
她忽然明白了。
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表現(xiàn)出自己箭術(shù)不精,就是為了讓敵人,放松警惕。
這個男人……
他的心思,到底有多深?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李賢川忽然勒住了馬。
“噓。”
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瑤兒,你看那是什么?”
他指著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
風之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片灌木叢后面,隱隱約約,露出了一對巨大的,雪白的鹿角。
那鹿角,晶瑩剔透,仿佛是用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
“白玉鹿!”
風之瑤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是傳說中的祥瑞。
據(jù)說,得此鹿者,可得天下。
歷年的秋獵,最大的彩頭,就是獵到這頭神出鬼沒的白玉鹿。
“發(fā)了發(fā)了!”李賢川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臉上,露出一種貪婪而狂喜的表情。
“瑤兒,你等著!看我把它射下來,送給你!”
他說著,又一次,搭弓上箭。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慢,都要專注。
他屏住呼吸,瞄準了那片灌-木叢。
風之瑤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李賢川的箭術(shù),根本就是個半吊子。
他不可能射中。
他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果然。
“嗖——”
箭矢離弦。
卻不是射向那頭白玉鹿。
而是,射向了旁邊的一棵大樹!
“砰!”
箭矢入木三分。
那頭白玉鹿,受了驚,從灌木叢里一躍而出,朝著林子的深處,飛奔而去。
“哎呀!射偏了!”
李賢川一拍大腿,臉上全是懊惱。
“追!”
他雙腿一夾馬腹,就朝著白玉鹿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身后那些看熱鬧的勛貴子弟,一看白玉鹿現(xiàn)身,也都瘋了。
“是白玉鹿!快追!”
“誰能獵到,陛下肯定重重有賞!”
“別讓李賢川那個廢物搶了先!”
一群人,呼啦啦地,全都跟了上去。
一場混亂的追逐,就此展開。
李賢川騎在最前面。
他的馬,是西域進貢的寶馬,腳力非凡。
但他卻故意放慢了速度,始終和那頭白玉鹿,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在等。
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片開闊的山谷。
那頭白玉鹿,跑到山谷中央,忽然停了下來,回頭,看著追來的人群。
它的眼睛,像兩顆黑色的寶石,沒有半分驚慌。
不對勁。
李賢川的心里,咯噔一下。
太不對勁了。
這頭鹿,就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這里,等他們來的一樣。
這是一個陷阱!
他猛地勒住韁繩,想要停下。
可已經(jīng)晚了。
“嗖!嗖!嗖!”
山谷兩側(cè)的密林里,突然射出無數(shù)支箭矢!
那些箭,不是射向他,也不是射向那頭鹿。
而是,射向了跟在他身后的那群勛貴子弟!
“啊!”
“有埋伏!”
“救命啊!”
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山谷。
那群剛才還在嘲笑他的勛貴子弟,此刻,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一片一片地,從馬背上栽倒下來。
鮮血,染紅了山谷的草地。
李賢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回頭。
只見山谷的入口處,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排手持弓弩的黑衣人。
他們蒙著臉,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們將整個山谷的出口,都封死了。
而在那群黑衣人的最前方,一個人,騎在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上,緩緩地,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玄色的王袍,臉上,帶著一張銀色的面具。
雖然看不清臉,但李賢川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夏王,趙構(gòu)!
“李賢川。”
趙構(gòu)開口,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有些沉悶,卻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本王,等候你多時了。”
他的目光,越過李賢川,落在了他懷里的風之瑤身上。
“還有,風大小姐。”
“今天,就讓你們這對亡命鴛鴦,一起,共赴黃泉吧。”
他說著,緩緩抬起了手。
他身后那排黑衣人,齊刷刷地,將手中的弓弩,對準了山谷中央的李賢川。
“放箭。”
他輕輕地,吐出兩個字。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
“住手!”
一聲清冷的斷喝,從山谷的另一側(cè)傳來。
長公主趙青鸞,帶著一隊金甲禁衛(wèi),從密林中,沖了出來。
她的身后,還跟著大理寺少卿,聞翔。
“趙構(gòu)!”
趙青鸞的聲音,冷得像冰。
“私自帶兵,圍殺朝廷命官和勛貴子弟!”
“你這是要,造反嗎?!”
趙構(gòu)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趙青鸞,似乎并不意外。
他甚至,還笑了起來。
“皇姐,你終于來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得意。
“我等的就是你。”
他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露出的,卻不是夏王趙構(gòu)的臉。
而是一張,李賢川和趙青鸞,都意想不到的臉。
那張臉,很年輕,很俊朗。
卻又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陰沉和瘋狂。
是蘇王,趙純!
“皇姐,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趙純看著趙青鸞,笑得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你以為,這一切,都是趙構(gòu)那個蠢貨干的?”
“錯了。”
“從頭到尾,他都只是我手里,一顆最好用的棋子而已。”
“包括李旦,包括李顯立,也包括……現(xiàn)在躺在地上的這群廢物。”
“他們,都是我,送給你和李賢川的,禮物。”
他的目光,轉(zhuǎn)向李賢川,那眼神,充滿了赤裸裸的,嫉妒和殺意。
“李賢川,你不是喜歡演戲嗎?”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演技。”
他說著,忽然從懷里,掏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呼吸一滯的東西。
那是一塊,明黃色的,刻著九爪金龍的令牌。
虎符。
可以調(diào)動京城三大營,十萬兵馬的,虎符!
“皇姐,你看。”
趙純將虎符,在手里,拋了拋。
“皇兄他,早就把一切,都交給我了。”
“他讓我來處理掉你們這些,不聽話的棋子。”
“他說,這個天下,早晚,都是我的。”
“而你,”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趙青鸞的身上,那眼神,變得無比的,狂熱和偏執(zhí),“也該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