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玲玲臉色一沉，“林小磊，能不能閉嘴？這里是縣醫院，懂嗎？”
她的言外之意，論專業和能力，林小磊根本比不上她和尹辰東，還敢大放厥詞，純屬丟人現眼。
輪番被朱玲玲和尹岑東轟炸，林小磊根本沒生氣。
他還是那句話，如若不是關乎到李素芬的性命安危，他真的懶得多說半個字。
“我不是要跟你們抬杠，可李嬸這癥狀真不是腸胃炎。她疼的時候一直捂著右上腹，這是膽結石堵了膽管的疼法，跟腸胃炎那種滿肚子攪著疼是完全不一樣的。
而且她吐的是綠水，那是膽汁反流，腸胃炎頂多吐點食物殘渣，哪會吐這東西？
你們再仔細看她眼睛，眼白邊緣是不是有點發黃？這是膽汁排不出去積在身體里了，再拖就該黃疸加重了。腸胃炎再重，也不會讓眼白發黃！”
話一落地，尹辰東和朱玲玲都雙雙怔住了。
先不說李素芬的病情到底是不是由膽囊結石引起的急性梗阻。
右上腹疼痛放射至肩背、嘔吐膽汁、眼白出現黃疸，這些不僅是課本里標注的膽管梗阻典型癥狀，更需要結合臨床觀察才能準確判斷。
別說是一個農民了，就連醫學生都未必能一下子說全。
朱玲玲看向林小磊的眼神，暗地里多了幾分怨怒。
從小到大，林小磊就總壓她一頭，老師同學都格外偏愛他。
高考時他輕松考上重點醫科大學，她則是拼盡全力也只夠上普通醫學院的線。
后來他被打傷腦子，成了傻子一個，她自以為是終于能夠超越他了。
沒想到，林小磊居然還能說出連她都需要仔細斟酌的專業判斷，這讓她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當眾甩了兩巴掌。
尹辰東下意識地看向病床上的李素芬，病人的表癥還真跟林小磊說的大差不差。
可他作為主治醫生，副院長之子，怎么甘心被一個農民比下去？
更何況儀器檢查出來的數據，才是最真實專業的，哪能因為外行人說幾句話就動搖？
尹岑東臉色一沉，語氣很兇。
“林小磊，你要是再敢在這里胡說八道，擾亂診療秩序，我現在就叫保安，把你叉出去！”
朱滿福見狀，連忙上前替林小磊說好話。
“尹醫生，小磊哥不是故意搗亂，他也是擔心我媽！而且小磊哥以前可厲害了，考上過省會的重點醫科大學，是人人羨慕的天之驕子，他對醫學并不是一竅不通的！”
朱滿福原本是想幫林小磊撐場面，他想讓尹辰東知道，林小磊不是沒見識的農民鄉巴佬，而是考上過重點大學的文化人，是有真本事的。
可令朱滿福意想不到的是，反倒給了尹岑東抓住了一個話柄，把林小磊貶得更厲害。
尹辰東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
“哦？這么說來，你是讀一半退學了？哼，怪不得能蹦出幾句專業詞兒。”
“一個連大學都沒讀完的人，不就是半吊子水平嘛？怕是連基礎的診療流程都沒摸透，也敢在這兒對我指手畫腳？別拿重點醫科大學的名頭往臉上貼金了，你甚至還比不上赤腳醫生！”
林小磊盯著尹辰東說：“那你現在打算怎么治？”
尹辰東攤開雙手，輕輕笑了笑。
“當然是先做CT明確病情，等檢查結果出來，再結合各項指標制定治療方案，這是基本同時也是最穩妥的流程。”
林小磊聽完，不由得搖頭。
“做完CT還要等結果，之后還要開會討論治療方案，這一整套下來至少要浪費大半個小時！要是病人等不及，到時候豈不是直接歸西了？”
尹辰東頓時火冒三丈，指著林小磊的鼻子就吼。
“你懂個屁！我可是哈佛醫科大學畢業的，二十六歲就當上了主治醫生，手里接過的病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臨床經驗比你吃的飯都多！
你一個連大學都沒讀完的半吊子，有什么資格教訓我？CT是診斷病情的基礎，根據結果制定方案是對病人負責，輪得到你這個鄉巴佬指手畫腳？”
吼完，尹岑東又轉頭看向朱玲玲。
“玲玲，這個林小磊胡攪蠻纏，不僅質疑專業醫生，還說些喪氣話詛咒病人，這要是影響了治療，誰擔得起責任？你還是讓你爸爸和弟弟把他趕出醫院去吧。”
朱玲玲覺得有理。
林小磊早就從退學，還當了三年傻子，就算以前有點基礎，現在也早該忘得差不多了，哪有理由放著哈佛科學大學畢業的高才生不信，去信一個半吊子？
“爸，阿福，你們趕緊把林小磊帶出去，別讓他在這里瞎搗亂。”
父子倆一聽，頓時面露難色。
林小磊的話到底能不能信暫且不說，可人家是天還沒亮就開著車子，把李素芬送到縣醫院的。
這份情還沒還呢，現在就把人趕出去，也太說不過去了。
“玲玲，這……”朱志標剛想勸兩句，就被朱玲玲打斷。
“我說的話你們是聽不到嗎？要是因為他在這里胡攪蠻纏，耽誤了媽最佳的治療時間，這個責任誰來負？！”
朱志標被懟得說不出話，只能嘆著氣走到林小磊面前。
“小磊啊，真是辛苦你送我老婆來醫院。要不你先到街上吃頓早餐，等有消息了，我再給你打電話？”
林小磊卻沒動。
就算現在立馬做了CT和制定了治療方案，也未必能救得了李素芬。
因為耽誤的時間太久了，她的情況已經危急到不能再等。
“叔，我有法子救李嬸。可以讓我試一試嗎？再拖下去的話，李嬸就真的有性命危險了。”
尹辰東當場就笑了。
“如果病人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病況危急，那么連專業儀器都還沒明確梗阻位置，科班出身的醫生都得謹慎制定方案。
你一個半道退學的，有什么本事去救病人？是開腹取石，還是把淤積的膽汁排出來？”
林小磊拿出針囊。
“我用銀針就能把病人從鬼門關搶救過來。”
尹辰東瞥見，當即勾嘴冷冷一笑。
“原來神棍中醫！中醫的望聞問切本就是毫無依據，全靠蒙！你這幾根破針要是能救人性命，醫院還建那么多科室、買那么多進口儀器干什么？別在這兒裝神弄鬼耽誤治療，再不走我直接叫保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