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p>
項鏈刺耳的嗡鳴聲,越響越烈。
凌耀朝著那枚項鏈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這根本不是什么項鏈,而是總部高層,才能擁有的最精密追蹤裝置
一般是用于逮捕歸案高級哨兵身上,防止他們叛逃或逃離,會持續(xù)發(fā)出爆鳴音,時刻匯報坐標。
這種東西,怎么會安裝在項鏈上?
“喂!焦炭,你對這項鏈做了什么!”
顧均捂住耳朵,被這突如其來的刺耳噪音震得頭皮發(fā)麻,根本沒法再打斗下去。
他又驚又怒地瞪著地上那個不斷發(fā)出噪音的“鐵疙瘩”,感覺頭疼欲裂。
“這他媽什么鬼東西?!怎么還會叫!”
說著,他惱怒地低吼一聲,抬腳就朝著那嗡鳴不休的項鏈狠狠踩去,想把它徹底碾碎,讓這該死的噪音消失!
然而,他那足以踩碎骨頭的軍用靴底重重落下,預想中金屬碎裂的場景卻沒有發(fā)生。
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項鏈,在他的踩踏下竟然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劃痕都沒有出現(xiàn),死死牢牢貼合地面,持續(xù)不斷地發(fā)出那種令人心煩意亂、頭皮發(fā)炸的尖銳嗡鳴!
“媽的!怎么回事?!這什么項鏈,質(zhì)量那么好?”
顧均難以置信,又連續(xù)狠狠地踩了好幾腳,甚至用鞋底用力碾磨。
但那嗡鳴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因為他的動作,頻率似乎變得更加急促、更加尖銳,像是在發(fā)出更嚴厲的警告,
紅色的光芒開始從金屬內(nèi)部透出,一閃一閃,映照著蘇小薔蒼白失神的面容。
“……”
蘇小薔顫抖的捂住耳朵。
項鏈上那細密的線,似乎要生長而上,纏住她的脖子。
刺耳至即的嗡鳴聲中,蘇小薔抓著自己的喉嚨,拼命想要解開自己的衣領(lǐng),讓自己喘口氣。
可是項鏈細密的絲線,如同亂麻般,粘膩無比的纏住她的身軀,一寸一寸的劃過她的肌膚,從她纖細的腰身,游移至她的脖頸。
【喘不過來氣嗎?】
一瞬間,蘇小薔瞪大了眼睛。
低沉沙啞的聲音,緩緩在死寂的空氣中響起。
那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有什么人,在朝她說話。
是誰?!
蘇小薔瞪大眼睛,神色變得有些癲狂。
黑暗中,詭異的聲音,再次響起。
【深呼吸】
【我說過,送你的項鏈,要記得一直戴】
項鏈拉起銀絲,劃過蘇小薔的鎖骨,像是要親自為系上她般,收緊了力度。
蘇小薔拼命搖著頭,但無論她反抗還是掙扎,卻只是讓項鏈越纏越緊,近乎和脖頸嚴絲合縫。
【你好久沒喊我哥哥了】
【真希望我為你系上的是鈴鐺,這樣你跑去哪,我都能聽見你的聲音】
蘇小薔的耳邊,隱約間又想起那個不知道從來的,陌生男人的聲音。
莫名的恨意,和滔天的怒火,在蘇小薔心中熊熊燃燒。
她大口喘著粗氣,像是瀕死的魚般,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
但隨著心臟跳的越來越快,她感覺后腦勺的傷口燙的嚇人,早已結(jié)痂的舊傷疤,要迸濺出新的血液。
“你是誰.....”
蘇小薔目眥欲裂,她張開了干裂的嘴唇,嘶啞到不成人腔的聲音,低低響起。
“說話啊!你是誰??!”
蘇小薔伸手瘋狂扯著項鏈的銀絲,要將絲線盡數(shù)扯斷。
但隨著絲線崩斷的那一刻,她似乎聽到了那個男人般,沙啞的低笑。
記憶中,一雙手,輕輕捧起她的臉頰,仿佛在捧起什么珍寶。
可沾滿鮮血的手,汩汩流淌著別人的血,染紅了蘇小薔的臉。
——這些血,是誰的血?
蘇小薔感覺自己眼睛想要流出淚來,但是痛徹心扉的恨意與絕望,讓她連質(zhì)問都問不出來。
而像是察覺到她想問什么,那個男人伸出手,抹掉了她眼角的淚珠。
【當然,是與我們一起參與革命,戰(zhàn)友的血】
【我把他們都殺了】
蘇小薔瞪大了眼睛,呼吸再次急促,喉嚨中發(fā)出赫赫的嘶啞聲。
她說不出話來,全身顫抖的厲害。
鮮血在她臉上流淌,她清楚的感覺到,這血有多么溫熱,還帶著生者的余溫。
熟悉的聲音,再次沙啞的響起。
【我會一直,等你】
【所以殺了我,殺了——你的哥哥,你的仇人,你的專屬哨兵,奪回你的一切吧】
蘇小薔猛地睜大了眼睛,整個人崩潰般的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那些過去的聲音,像是卡了殼的磁帶般,發(fā)出嗡鳴,不斷充斥著她的大腦。
她想要發(fā)出尖叫,但是一開口,喉嚨里似乎不斷滲出血。
嗡嗡嗡——
嗡嗡嗡——
鮮血從蘇小薔耳朵和眼中流出,她呆呆地看著地面,看著那閃著紅光的項鏈。
刺耳的嗡鳴與蘇小薔痛苦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而顧均也被那無休無止的噪音,心神俱裂。
他捂著耳朵,眼睛也開始充血,要流出血來。
這樣詭異的事情,讓顧均意識到這個項鏈里面,安裝了某種攻擊型的追蹤裝置。
可這種東西,怎么會和蘇小薔扯上關(guān)系?
一時間,他忍不住沖著凌耀大吼:“總部的!這他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對著項鏈干了什么?!之前在我手里,一直好好的!”
凌耀覆蓋在焦黑作戰(zhàn)服下的身體緊繃著,他沒有回答顧均愚蠢的問題。
作為總部精英,他瞬間做出了最專業(yè)的判斷。
此地不宜久留!
這詭異的狀況必須立刻報告給秦不飛隊長!隨后朝著這枚裝置的發(fā)送來源。
“滾,離D級向?qū)K小薔遠一點?!?/p>
凌耀用一個冰冷的電子音單詞打發(fā)了顧均,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隨著他向前一步,無形的壓迫感讓顧均下意識地后退。
顧均咬了咬牙,沒了辦法,只得惱恨地瞪了一眼地上的項鏈,便捂住幾乎要被刺穿的耳朵,逃離了這個詭異的是非之地。
而確認顧均離開,凌耀立刻上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幾乎虛脫、渾身顫抖的蘇小薔打橫抱起。
女孩輕得嚇人,蜷縮在他懷里,像一片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葉子,鮮血和淚水糊了滿臉。
凌耀無視了地上仍在叫囂的項鏈——他知道這種最高級別的追蹤器無法被破壞,它的任務只是發(fā)送坐標,直到接收者抵達這里,才能消停。
所以,當務之急是帶走蘇小薔。
凌耀抱著蘇小薔,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隱匿于通道的陰影之中,快速離開了這個區(qū)域。
……
蘇小薔緩緩睜開眼睛,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這么累過。
此時此刻,她的腦袋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燒紅的烙鐵,又燙又痛,讓那些混亂的、帶著血色的低語和畫面碎片,不斷地沖撞著她的大腦。
她是誰?
那個說話的男人是誰?
為什么他說是自己的哥哥?仇人?專屬哨兵?
蘇小薔累的,仿佛所有的力氣和精神,都在剛才那短短幾分鐘內(nèi)被徹底抽干,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而就在這時,溫暖的毛巾輕輕貼上了她的臉頰。
蘇小薔茫然地抬起頭,渙散的目光慢慢聚焦。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設備間里,凌耀正蹲在她面前,將一塊干凈的濕毛巾遞給她。
年輕哨兵燒焦的面容隱藏在立領(lǐng)下,看不出表情,但動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耐心。
【謝謝】
蘇小薔下意識地在筆記本上寫下,手指還在微微發(fā)抖。
她用毛巾擦掉臉上的血污,溫暖的濕意讓她稍微舒服了一點。
巨大的疲憊和迷茫過后,一種后知后覺的恐慌和愧疚涌了上來。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凌耀,又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字跡因為不安而有些歪扭:
【凌耀先生,我是不是……闖禍了?】
凌耀看著那行字,似乎有些不解,電子音平淡地反問:“為什么這么說?”
蘇小薔低下頭,手指絞著毛巾,顯得無比沮喪和自責。
【那個項鏈,發(fā)出了好奇怪、好大的聲音……】
【它一直叫,會不會給基地里的人,造成傷害和麻煩?】
蘇小薔忽然有些想哭。
她又無意中給別人添了麻煩,帶來了危險。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個總是惹禍的負擔。
如果不是她自己決定來找顧均,也不會發(fā)生這些事情。
而且,那個聲音一直叫,萬一基地里其他人聽見了,也像她一樣腦子亂亂的,怎么辦?
但凌耀眨了眨眼睛,仔細辨別著筆記本上的話,隨后認真的搖了搖頭。
“不會?!?/p>
“因為工傷會有補貼,很劃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