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飛的話音像一滴冰水落入滾油,瞬間在空氣中炸開無聲的爆裂。
蘇小薔疑惑地抬起頭,看向少年。
而幾乎就在同時,一股無形卻如有實質的恐怖熱浪,以季臨風為中心悍然炸開!
頃刻間,餐廳的溫度快速飆升,空氣中似乎彌漫起一股焦灼的味道,熱浪翻滾,空氣粘稠的仿佛像是要燒開的沸水。
“開個玩笑嘛,姐姐,你瞧你家哨兵,真是恐怖,完全就是個罪犯呢~”
秦不飛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仍然在笑。
而季臨風依舊坐在蘇小薔的身邊,連手指頭都未曾抬起。
但強大的精神力量,卻純粹地、狂暴地碾壓向那個笑容惡劣的少年。
“秦不飛。”
季臨風開口了。
“吃飯時,就好好吃飯。”
“你也不想再受一次傷吧?”
男人的聲音低沉、緩慢,甚至聽起來比平時更加隨意,可每一個字都帶著讓靈魂戰栗的寒意和警告。
一瞬間,秦不飛瞇起眼睛,臉色蒼白,但目光卻像毒蛇的信子一樣,直視著季臨風的面龐。
一下子,蘇小薔趕緊再度站起來,擋住了兩人。
她看著眼前兩個氣勢駭人、互不相讓的男人,再次舉起筆記本認真寫道:【你們兩個是怎么了?】
【我們簽過合約的,約定好不能發生沖突的!不準打架!】
隨后,女孩直直的站在兩人中間,伸出手阻攔,像極了試圖拉開兩只打架大貓的小動物。
一時間,氣氛再次陷入沉默。
而望著蘇小薔擔憂的樣子,季臨風斂下眼眸,周身那駭人的炙熱氣息立刻微微一滯,便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不再去看秦不飛,而是將剛才因為熱意加熱好的可可,輕輕放到蘇小薔面前。
“試試看,溫度應該剛好。”
蘇小薔笑了笑,無聲的說了聲謝謝,端起來喝了一小口。
被季臨風加熱過的熱可可果然很好喝,甜甜的,但也沒有那么甜,味道剛剛好。
幾乎是同時,秦不飛也順勢收回了手,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語氣又重回了輕快與熟稔。
“姐姐~真的不嘗嘗我的松餅嗎?搭配熱可可起來,剛剛好哦~”
說著,仿佛剛才劍拔弩張的不是自己,少年動作自然地將那小塊原本要遞出去的松餅,轉而放到了蘇小薔的碟子里,
仿佛像是什么也沒有發生一般,氣氛陷入一種詭異的、短暫的平靜。
蘇小薔看著面前的熱可可和松餅,又看了看似乎“平靜”下來的兩人,覺得哪里還是怪怪的。
——秦不飛,說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于是她想了想,還是決定直接問出來,又在筆記本上寫下。
【秦不飛,你來找我們,是有什么事情嗎】
【你剛才似乎,有什么話要說?】
秦不飛聞言挑眉,桃花眼彎起,語氣帶著夸張的傷心:“嗯?難道沒有事情就不能來找你了嗎?姐姐,你這話可真讓我難過,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你嘛~”
少年拖長了語調,像是開玩笑,又像是藏著幾分真意。
“畢竟,姐姐你真的很特別,明明看起來只是個D級別向導,可身上的謎團,可真的越來越吸引我了~所以,我們兩個好好聊聊,如何?”
說完,秦不飛像是也不想再繼續掩藏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叮”的一聲輕響,放在了蘇小薔面前的桌子上。
那東西在餐廳的燈光下,反射出冰冷而熟悉的光芒。
——正是那條引發嗡鳴、此刻卻安靜得可怕的項鏈
“這個東西,是姐姐的吧?。”
秦不飛用指尖點了點桌面,笑容越發燦爛無害,仿佛只是物歸原主。
“手下的人不懂事,直接給拿走了去做調查了,不過我想著,這畢竟是姐姐你的東西,還是親自還給你比較好。”
蘇小薔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清晰無比的看到,這條項鏈上,居然沾染著斑斑血跡。
明明昨天,還什么也沒有。
“嗯?姐姐,你是在看這個嗎?”
注意到蘇小薔的視線,少年挑了挑眉毛,隨后用手拎起項鏈晃了晃。
“這個,是血哦~昨天我手下的人,因為想要破解這條項鏈里的追蹤器源頭,被殺了。”
一下子,蘇小薔瞪大了眼睛。
被殺了?
蘇小薔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下意識攥緊了手掌。
但是秦不飛卻仿佛對驟變的氣氛,毫無所覺,依舊笑吟吟地看著蘇小薔,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討論天氣:“說起來,姐姐,這項鏈……我們查詢過后,高度懷疑是叛亂軍留下的。”
“而我手下的人,被殺的原因,恐怕就是因為有叛亂軍作為內鬼,混入這個基地了,所以姐姐,你如實交代,這條項鏈你是怎么得到的?”
秦不飛帶有笑意的話音,像淬了毒的冰錐,讓蘇小薔呼吸一窒。
她看著筆記本上“叛亂軍”三個字,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拼命地搖頭,在本子上寫下自己什么都不記得了的字樣。
【我不記得了……真的……】
“哦?是嗎?”
秦不飛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更加燦爛,但眼底的冰冷探究卻幾乎要溢出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繼續拋出更致命的信息。
“我們昨晚可沒閑著,姐姐~我們查了你的檔案,按照顧均最初上報的資料,你是他在孤兒院的同學,兩年前跟隨他加入了這個基地。”
“但是呢,”少年拖長了語調,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令人心慌的噠噠聲,“我們發現,這些消息——全是假的,你過去的記錄全無,仿佛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蘇小薔’這個人。”
“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顧均兩年前在沙漠里撿到了重傷瀕死的你,你受了幾乎致命的重傷,這才導致你失憶、失語,變得……像一張任人涂抹的白紙。”
聽著這些話,蘇小薔臉色蒼白如紙,手指冰涼,只能無力地點了點頭。
她的身世,的確如秦不飛調查的那樣。
檔案上記錄的所有一切,都是偽造的。
【對不起,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些事情的】
緩緩在自己筆記本上寫上這行話,蘇小薔想了想,又補充了幾句。
【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我的項鏈會害人,對不起】
但下一秒,秦不飛忽然笑了出來,那笑聲輕快又帶著幾分戲謔。
“姐姐,你真的什么都記不起來了嗎?可我總覺得……不是這樣啊。”
少年歪著頭,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蹩腳的撒謊者,銳利無比,語氣卻甜膩得令人發慌。
“不過,既然你不愿意打算告訴我你的秘密,那作為交換,我先告訴你一個我的小秘密吧?”
蘇小薔猛地抬起頭,心中那不祥的預感驟然攀升到頂點。
坐在她對面的少年。笑容越來越明媚,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閃爍著近乎癲狂的、殘忍的光芒。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頓地,投下了最終的那顆炸彈。
“姐姐,你知道嗎,你中毒啦。”
“是我下的哦~就在我們第一次見面,請你吃糖的時候~怎么樣,是不是很驚喜?”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蘇小薔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她手中的筆記本“啪”地一聲滑落在地。
她瞳孔劇烈收縮,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笑容燦爛的少年,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張漂亮面孔下隱藏的劇毒。
而幾乎在同一瞬間——
季臨風抬起了手。
男人熔金的瞳孔中,再無一絲人類的溫度,只剩下最純粹的、焚盡一切的毀滅。
但是蘇小薔卻拉下了季臨風的手掌,隨后輕輕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注視著男人的眼睛,她格外認真的搖了搖頭。
隨后,她再度舉起了筆記本
【秦不飛,你想要什么?】
秦不飛挑了挑眉,似乎在思索。
隨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點了點頭道:“嗯~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告訴你這個秘密,只是讓姐姐知道,我希望你在項鏈這件事上不要撒謊。”
“因為我身上,有解藥哦~”
說著,少年像是要分享什么小秘密般,慢慢朝著蘇小薔湊了過來。
溫熱的氣息,拂過蘇小薔耳畔,癢癢的。
“姐姐~猜猜看,解藥被我藏在哪里呢?你可以在我身上找找看哦~”
說著,秦不飛解開自己的衣領,示意女孩隨意來摸索。
那一刻,瞧著秦不飛敞開的衣領下,精致的鎖骨,蘇小薔有些手足無措。
但是下一秒,少年就笑了,好看的桃花眼瞇成了彎月。
仿佛像是要誘惑一般,秦不飛張開雙唇,吐出了一小截紅舌,晶瑩的絲線,在他的嘴中一閃而過。
“姐姐,你真可愛,解藥一直都在這里哦,在我的嘴里~”
“只要和我試一試接吻,就能拿到真正的解藥~”
說完,像完成了惡作劇般,秦不飛輕巧地站起身,再度將松餅遞到了蘇小薔嘴邊。
“所以,想要的話,就隨時找我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