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什么自拍啊,江疏影這丫頭,她不知道現在什么情況嗎?”
蘇小薔攥緊了手掌,強壓下立刻回復的沖動,直接將腕表屏幕按黑。
然而,江疏影的“分享”并未停止。
一張張圖片被強行推送過來,讓腕表如同發了瘋般持續震動著,提示音密集得令人心煩意亂。
蘇小薔隨意瞅了一眼,就看見精致得如同藝術品的奶油蛋糕,一只歪著頭吐舌頭的棕色卷毛小狗、擺放著各種玩偶的華麗房間......
緊隨其后的,是那條條帶著親昵語氣的文字信息,如同潮水般涌來:
【寶寶你看,這是我新買的小狗,可愛吧?你還記得我們以前一起養過的那只小土狗叫什么名字嗎?對了,也叫寶寶哦】
【寶寶,快看我的新裙子,這件是不是米米嘟呀?】
【喜歡我的房間嗎?這些玩偶可是典藏版本哦,你可以和我一起玩呀】
【你喜歡新鮮的花嗎?這是我以你的名字親自種的玫瑰,好看吧?】
屏幕固執地閃爍著,最后一條信息帶著篤定的意味。
【寶寶,我知道你在看這條短信^_^】
“嘖。”蘇小薔忍無可忍,一把將腕表從手腕上擼了下來,遞給季臨風,“再碰一下,強制靜音,太吵了。”
季臨風隨意瞥了一眼那不斷刷新的屏幕,熔金色的眼眸里掠過一絲詫異。
像是驚訝對面的這位,居然有那么多話要說。
“你的這位前朋友......分享欲不是一般的強。”
季臨風懶洋洋地評價道,指尖在表盤側面某個隱蔽的感應區輕輕一觸,所有震動和提示音瞬間消失。
“是啊,”蘇小薔無奈扶額,“但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已經被靜音的腕表屏幕忽然自己亮了起來,前置攝像頭的指示燈詭異地閃爍了一下,鏡頭微微調整角度,竟自動對準了蘇小薔的臉!
蘇小薔反應極快,一把用手掌死死捂住了攝像頭,臉色難看:“更可怕的是這個——她還喜歡隨時隨地,不經允許地偷窺,完全是個變態。”
被女孩捂住攝像頭后,腕表屏幕上的信息轟炸停頓了片刻,隨即,一個巨大的、扭曲的震驚表情符號跳了出來。
Σ(°△°|||)︴
緊接著,屏幕徹底暗了下去,歸于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季臨風再次操作,徹底強制關閉了蘇小薔腕表的非核心通訊功能,只保留了基礎權限。
他看向蘇小薔,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你的這位前朋友,很有意思,要和她聊聊嗎?”
“關于1號基地,以我們目前的實力,強攻并非沒有把握,但正如你所說,那是我們的糧倉,硬碰硬,即便拿下,我們自身的損失也會相當慘重。”
蘇小薔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個暫時安靜的腕表上,眼神復雜。
——以后隨著黑市的哨兵和向導流入基地,她的確得考慮食物的問題上
更何況,她也想知道,江疏影到底想干什么,以及......她為何會選擇背叛。
“季臨風,”蘇小薔抬起頭,“可以讓我單獨待一會兒嗎?我想......或許該和她談談。”
季臨風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便干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并體貼地帶上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蘇小薔一人。
她拿起那枚沉寂的腕表,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外殼,思緒不由得飄遠。
江疏影......
在他們最初的十三名“實驗體”中,她是堪稱試驗品的存在。
因為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挺過諸多歇斯底里的實驗測試后,江疏影依舊活著,可卻在所有檢測中意外沒有表現出任何哨兵或向導的潛質。
因此被總部被視為“失敗品”,認為一個普通的、脆弱的女孩,關押在地牢中只用做偶爾實驗。
直到那場殘酷的逃亡中,江疏影才驟然覺醒。
然而她的能力并非傳統的疏導或戰斗,而是極其罕見的精神力擬態。
她居然能將自己的精神力量模擬成電子信號,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駭入各大基地的通訊網絡、安保系統,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干擾操控電子設備。
江疏影在蘇小薔心中,一直是個和她一樣能力特殊,無法被簡單歸類的向導。
但也正因如此特殊,江疏影的精神力形態決定了她無法像普通向導那樣,通過接觸,去疏導任何一名哨兵暴走的精神力。
為此,江疏影曾不止一次得意地表示:“這樣最好啦!我才不想去碰那些臟兮兮、汗津津的哨兵,和他們摟摟抱抱呢!我只要我的小薔寶寶就夠了!”
——而蘇小薔也很喜歡江疏影。
因為在蘇小薔的成長歲月里,她幾乎所有的知識都來源于厲刑劫。
但厲刑劫雖然努力學習如何養育她,但某些教導上還是存在著天然的盲區——諸如初潮的惶惑,還有其它那些隱秘的煩惱
厲刑劫在這方面很笨拙,而蘇小薔也沒法尷尬的問。
于是這在女性知識上的空白,全都是江疏影,像一個真正的姐姐那樣,手把手地、帶著點戲謔卻又無比耐心地教會她的。
江疏影就像是蘇小薔生命里意外獲得的、沒有血緣關系的親姐妹。
除了那點令人頭疼的、熱衷于窺探他人隱私的小癖好之外,她幾乎是個完美的閨蜜和戰友。
所以,蘇小薔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這樣一個曾與她分享過最私密心事的“姐妹”,為什么會選擇背叛,又為什么在這種時候,繼續投向厲刑劫的陣營?
在明知道,她還活著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