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狄沒說什么,只是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輕慢得像是在看腳下的螻蟻。
“媽的,你小子什么意思?”趙磊被這眼神刺得心頭火起,一把攥住白狄的肩膀,指節(jié)繃得發(fā)白,力道狠得幾乎要掐進皮肉里。
教室里不知情的人,或許還當他們是關系熱絡地勾肩搭背,唯有清楚內情的人明白,這是趙磊單方面的欺凌。誰都知道趙磊力氣大得離譜,這一下要是換了旁人,少說也得傷筋動骨。
白狄瞥了眼趙磊因用力而扭曲的臉,語氣淡得像水:“捏完了嗎?”
趙磊本盯著白狄的肩膀,想瞧他吃痛的模樣,可看他一臉無事的淡然,先是大驚,隨即強壓下詫異——肯定是裝的!他暗忖著,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
“愚蠢。”白狄微微抖肩,還在使勁的趙磊像撞在了繃緊的彈簧上,“砰”一聲被彈得撞在身后的課桌椅上,發(fā)出一陣亂響。
趙磊被這變故驚得懵了瞬,隨即怒火直沖頭頂,腦子一片空白,抓起身邊被撞翻的木椅就往白狄頭上砸去。
周圍人都下意識閉眼,以為要見血光,卻只聽“啪”一聲悶響,是椅子撞在軟物上的動靜。
睜眼一看,羅燃正單手穩(wěn)穩(wěn)接住那木椅,眼神冷著:“想動手,我陪你。”
趙磊被這半路殺出的人挫了氣焰,旁人或許不知羅燃的底細,他卻清楚得很——這主兒絕不好惹。他瞅瞅抓著椅子的羅燃,又瞥了眼羅燃身后的陳嵐,最后看向白狄,撂下句“小子,今天算你走運”,帶著跟班隨便搶了幾個座位坐下了。
“呸!姓趙的就是欺軟怕硬,剛才不是挺橫?見了哥幾個還不是夾著尾巴走。”陳嵐往地上啐了口,滿不在乎地嘟囔。
羅燃放下椅子,看向白狄:“一大早的,怎么回事?”
“沒什么。”白狄簡單說了說經(jīng)過,那些不該提的,半個字沒漏。
早八的課本就難熬,這課又實在枯燥,三人坐不住,索性都溜出了教室。
“走,網(wǎng)吧開黑去!”陳嵐眼睛一亮。
“不去。”白狄擺擺手,“我和羅燃等會還有事。”
“啥事兒啊?”陳嵐湊過來好奇問。
羅燃也是一臉懵,但聽出白狄話里的意思強裝鎮(zhèn)定,像一個沒事人一樣。
“等會兒再說。”白狄說著,拉著羅燃往外走了。陳嵐愣在原地撓了撓頭,也沒多糾結,轉身溜溜達達往網(wǎng)吧去了。
校園操場旁的長椅上,白狄和羅燃并肩坐著。
“什么事?”羅燃開門見山。
白狄把昨天在云舒集團,拿他當擋箭牌的事說了,羅燃聽著,漸漸察覺出不對——白狄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面對他的疑惑,白狄半真半假地扯了個由頭:前幾天夢到個白胡子老爺爺,給傳了點“仙法”。
羅燃自然不信,但也沒多問,誰還沒點藏在心里的秘密呢。
“哎!是你呀。”一陣清亮動人的女聲響起。
兩人聊了許久,操場上已陸續(xù)來了上體育課的人。他們順著聲音看去,見個女生正往這邊走——上半身是件利落的露臍裝,下身配著瑜伽褲,勾勒出婀娜的身段,本就精致的長相,在這身打扮襯得更顯鮮活。她身后跟著個臉上帶雀斑的女生,在她旁邊,長的也不錯,但在胡佳佳身旁屬實顯的黯淡了些。
白狄認出來了,是昨天在幼兒園校門口跟他打招呼的胡佳佳。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好巧啊!”胡佳佳笑著走近,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位是?”羅燃眉頭微蹙,看向白狄。
“忘了。”白狄語氣依舊淡淡的。
“喂!你怎么這樣呀,我們昨天才見過呢,太不禮貌啦。”胡佳佳故作慍怒地輕嗔,語氣里卻裹著笑意。
羅燃見她這模樣,皺著的眉頭才松了松。
“不熟。”白狄丟下兩個字,拉著羅燃就往操場外走。
胡佳佳望著他倆遠去的背影,忽然“噗嗤”笑出了聲,眼里閃著點好奇的光,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件有趣的玩意兒。
“佳佳,你可是四大校花之一呢,他居然都不多看你一眼,也太過分了!”身旁的雀斑女生替她不平。
“沒事呀,”胡佳佳笑意沒減,“我覺得他還挺有意思的。”
……
白狄快走出校門時,本打算曠了剩下的課直接回家,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嗡嗡”振了起來。
他看了眼屏幕,無奈道:“導員找我。”
推開辦公室門,他看向正對著文件忙碌的黃梅芳:“姐,找我啥事兒?”
黃梅芳臉上還帶著點青澀,臉頰有點嬰兒肥,架著副跟臉型不太搭的大黑框眼鏡,雖坐在辦公椅上,也能看出個子不算高,瞧著像個軟乎乎的蘿莉。
“你說我找你啥事兒?你心里沒數(shù)?”黃梅芳抬眼,語氣帶著點氣,說著在電腦上調出幾張數(shù)據(jù)表,“你過來好好看看!”
白狄湊到電腦旁,先聞到了黃梅芳身上淡淡的香味,清清爽爽的,卻辨不出具體是什么味道。
“你自己看,全校這么多人,也就你和陳嵐,次次曠課名單上都少不了!”黃梅芳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曠課記錄,隨便指一處,都能瞧見白狄和陳嵐的名字,偶爾還能帶上個羅燃。
白狄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了笑:“姐,這事兒……我是事出有因的。”
“你事出有因?你當我這導員是白當?shù)模磕銈儠缯n干啥去,我能不知道?”黃梅芳一聽這話更氣了——哪回他倆曠課被抓來辦公室,不是用這借口?連說辭都跟陳嵐如出一轍。
白狄沒再狡辯,畢竟確實是自己逃課了,該擔的責任得擔著。況且黃梅芳這導員人是真不錯,平時有事真幫著扛,還護著他們,前幾次他跟隔壁班趙磊起沖突,都是黃梅芳出面解的圍。
見白狄不說話了,黃梅芳放緩了點語氣:“別以為我沒法子治你們,今天這事,你先寫三千字檢討,另外……我已經(jīng)告訴你監(jiān)護人了。”
白狄一聽“監(jiān)護人”,頓時慌了——當初來報道填信息,他一時沒琢磨好填哪個監(jiān)護人的電話,琢磨來琢磨去,想起了張清雅,那會兒她還沒現(xiàn)在這樣,他就沒多想填了她的號碼。
“姐!別啊!”他趕緊道,“我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曠課了,能不能別告訴監(jiān)護人啊?”
要是讓張清雅知道他把監(jiān)護人電話留了她的,他這臉往哪兒擱?他這會兒悔得腸子都快青了。
“晚了,”黃梅芳攤攤手,“你還沒進辦公室的時候,我就跟你監(jiān)護人聯(lián)系過了。聽著像是你姐姐?對了,這檢討還是她提的呢,要不是我攔著,按她的意思,得讓你寫一萬字……”
白狄聽著,只覺得天都要塌了,黃梅芳還在一旁一臉嚴肅地補了句:“所以從這兒說,你還得謝謝我呢。”
他哭喪著臉:“姐,那我可真得謝謝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