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吼~”
被稱為“小青”的巨龍,發出一聲充滿了歡快的低吼,仿佛是在回應主人的命令。
它猛地張開了那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血盆大口!
轟——!
下一瞬!
無窮無盡的、粘稠滾燙的、仿佛由最純粹的生命與毀滅之力所凝聚而成的……青色龍息,
如同決堤的億萬噸洪水,從它的口中,瘋狂地噴涌而出!
那青色的龍息,在龍王那早已是達到了匪夷所思境界的恐怖操控之下,
竟化作了一張遮天蔽日的、仿佛由最頂級的青色琉璃所打造而成的巨大火焰罩子!
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將那片面積足足達到了上百公里的副本區域,徹徹底底地……覆蓋!封印!
那恐怖的一幕,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們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當場炸裂了!
這……這已經不是人類所能擁有的力量了!
這簡直就是……神跡!
“龍王大人……您……您這是準備做什么?”
鐵鎮山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之中,寫滿了前所未-所有的驚駭與不解。
他做夢都想不到!
這位龍王大人,在發現門被鎖了之后,非但沒有選擇,將門撬開。
反而……還要再給這扇門,再加上一把,更加堅固,也更加無解的……超級大鎖?!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做什么?”
龍王聞言卻是笑了。
她那張美得不似凡人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了自信霸道的笑容。
“自然是……關門打狗,清理干凈!”
她那雙金色的鳳眸之中,閃爍著冰冷的、足以將靈魂都徹底凍結的森然殺意!
“你們就在外面好好守著,不用緊張。”
“除非是,有跟本王同級別的存在出手,否則,大概率是不會有任何一只老鼠,能從本王的【青龍炎界】之中,逃出來的。”
說完,龍王甚至都懶得再多看那早已是被她這番話,給震得外焦里嫩的鐵鎮山等人一眼。
她只是隨意地,一個翻身便已然穩穩地,騎在了那頭青色巨龍的背上。
“吼——”
巨龍發出一聲充滿了興奮與戰意的瘋狂嘶鳴!
它那對遮天蔽日的巨大龍翼,猛地一振!
下一瞬!
它那龐大的、如同山岳般的身軀,便如同化作了一道,足以撕裂蒼穹的青色流光!
竟硬生生地,用那最純粹,最蠻橫的巨力,將那堅不可摧的空間壁壘,給活生生地……撞碎!
然后,化作了一道青色的閃電,直接破碎虛空,沖進了那片,
早已是被【深淵帷幕】與【青龍炎界】,雙重封鎖的……死亡囚籠之中!
只留下了身后那群,依舊是處于石化狀態,久久無法回過神來的……凡人。
“她……她竟然……硬生生地……用武力打爆了空間?!”
柳憶瑤呆呆地看著那片,正在緩緩愈合的空間裂縫,
她那張本就因為震驚而蒼白的清秀俏臉上,此刻更是……血色盡褪!
身為空間天賦能力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想要像龍王這樣,不借助任何天賦與秘法,光憑純粹的肉身力量,就強行打碎空間壁壘,進行空間穿梭,那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早已是遠遠超越了“武宗”所能達到的極限!
那是……獨屬于“王”的領域!
這就是……武王級的戰力!
龍國最強守護神之一的……龍王之威!
……
與此同時。
朱紅血副本,核心圈,枯骨山脈深處。
一片由無數森森白骨堆積而成,充滿了死亡與腐朽氣息的絕望之地。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一種仿佛能夠麻痹神經,侵蝕靈魂的詭異甜香。
“噗——!”
楚凌霄猛地一張嘴,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滾燙鮮血,狂噴而出!
他那身本就破損不堪的圣潔白袍,此刻更是早已被那暗紅色的血跡,與漆黑的泥土,徹底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那張俊美到近乎于妖異的臉龐之上,沒有絲毫的血色,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
他的身上更是布滿了大大小小,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
其中一道更是從他的左肩,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右腹,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徹底地……一分為二!
如果不是他那與生俱來的【圣愈之體】,還在拼命地壓榨著他體內那最后一絲的光明之力,進行著修復。
恐怕他早已是倒在了這片冰冷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絕望之地。
在他的周圍躺著七八具早已是冰冷的、再也熟悉不過的……年輕尸體。
他們都是曾經在湘南行省,赫赫有名的頂尖天驕。
都曾經懷揣著無盡的夢想與希望,踏入這片死亡考場的……未來之星。
而現在,他們卻只能像一堆無人問津的垃圾般,永遠地留在了這里。
他們的死狀,是如此凄慘!
如此的……詭異!
他們的身體,早已是被徹底地掏空,只剩下了一層薄薄的人皮,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干癟、枯萎。
而在他們那空洞的、依舊是殘留著無盡驚恐與絕望的眼眶之中。
竟密密麻麻地,生長著無數根,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翠綠色藤蔓!
仿佛他們的血肉與靈魂,都早已是變成了這些詭異植物的……養料。
“咳……咳咳……”
楚凌霄劇烈地咳嗽著,更多的鮮血從他的口中瘋狂地涌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迅速地流逝著。
他那引以為傲的【圣愈之體】,在周圍那片,由【猩紅素】與深淵煞氣混合而成的詭異毒霧的侵蝕之下,
恢復效果,早已是被削弱到了一個……微乎其微的地步!
他的神經正在被一點點地麻痹。
他體內的元力,運行速度也變得越來越遲緩。
他知道如果再這么下去,不出十分鐘,
自己就會像地上那些同伴一樣,徹底地,淪為那頭畜生的……養料。
楚凌霄可以逃。
以他的實力,如果從一開始,就不顧及這些所謂的“同伴”,一心只想著逃跑。
就算是那頭擁有著五階巔峰,足以媲美武宗級強者的【萬載樹妖王】,也未必能留得住他。
但是,他沒有。
自從上次,在青訓營被那個男人,用一種最直接,也最硬的方式,將他那所有的驕傲與自負,都徹底地擊碎之后。
他終于明白了,自己真正要走的路到底是什么。
力量從來都不是為了孤高的殺戮。
而是為了……守護!
守護那些,比自己弱小,卻依舊是在努力掙扎著,想要活下去的……同伴!
守護自己的祖國華夏!
這就是他楚凌霄的路,這就是他選擇的道,守護之道!!
“吼——!!!!!”
就在楚凌霄因為失血過多,而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的瞬間!
一聲充滿了暴虐與饑餓的恐怖咆哮,毫無征兆地,從他面前那座由無數白骨堆積而成的巨大山脈之中,轟然炸響!
緊接著!
轟隆隆隆——
整個大地,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那座高達數百米的白骨山脈,竟如同擁有了生命般,從中間,緩緩地裂開!
一尊……不!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尊”了!
那分明是一片,由無數根充滿了死亡與腐朽氣息的漆黑藤蔓,
與那早已是分不清誰是誰的森森白骨,所共同組成的……移動森林!
從那裂開的山脈之中,緩緩升騰而起!
而在那片移動森林的最中央,一朵直徑超過了百米,通體呈現出詭異的血紅色,其上更是布滿了無數張,正在痛苦哀嚎的猙獰人臉的……巨大食人花!
正緩緩地綻放!
那便是這片絕望之地,真正的……主宰!
五階巔峰深淵兇獸——【萬載樹妖王】!
“呼……呼……呼……”
楚凌霄劇烈地喘息著,他艱難地用盡了自己最后的一絲力氣,強行壓下心中那足以將他逼瘋的絕望。
他那雙本已是黯淡的金色眼眸之中,再次燃起了名為“決絕”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而就在這時!
咻!咻!咻!咻!咻!
一陣陣密密麻麻的、足以撕裂空氣的恐怖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四面八方,瘋狂地傳來!
是藤蔓!
是無窮無盡的、密密麻麻的、仿佛擁有了生命般的漆黑藤蔓!
它們如同暴雨梨花,又似萬箭齊發!
從天上地下,每一個刁鉆、詭異的角度!
朝著那個,早已是成了強弩之末的俊美青年,瘋狂地,席卷而去!
“圣光守護!”
楚凌霄的口中,發出了沙啞、虛弱的低吼!
他拼命地壓榨著自己體內那最后一絲的光明之力,
試圖在自己的身前,凝聚出一道,足以抵擋這毀天滅地般攻擊的……圣光護盾!
然而!
晚了!
就在他因為體內的元力運行遲緩,而出現了一個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的破綻的瞬間!
一根……只有發絲般粗細,卻又堅韌無比的漆黑藤蔓,竟如同瞬移般,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了他的右臂!
緊接著!
那股足以讓任何武尊級強者,都為之色變的恐怖束縛力,轟然爆發!
楚凌霄只感覺自己的右臂,仿佛被一條無形的、由最堅硬的深淵魔鋼澆筑而成的恐怖鎖鏈,狠狠地扼住!
連一絲一毫的、微不足道的力量,都無法再凝聚!
而隨著他那唯一的反抗之力,被徹底地禁錮!
那漫天的、遮天蔽日的漆黑藤蔓,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億萬噸洪水!
裹挾著足以將一顆小型隕石,都徹底絞成齏粉的毀天滅地之威!
朝著他當頭罩下!
一旦被這些藤蔓扎入體內,那么等待著他的,
將會是被那頭畜生,在頃刻之間吸干所有的血肉與元力,
最終變成一具,連靈魂都無法得到安息的……人皮傀儡!
“可惡……”
楚凌霄那張蒼白如紙的俊美臉龐之上,終于浮現出了一抹不甘與絕望的……慘笑。
他知道,自己已經完了。
他緩緩地閉上了那雙,曾經充滿了驕傲與自信的金色眼眸。
他準備……引爆自己的身軀!
即便是死,他也絕不會,讓自己這具承載著無上光明天賦的身體,淪為那頭畜生的……養料!
而就在他,即將要引爆自己體內那最后一絲的光明之力的瞬間!
他那因為絕望而緊閉的雙眸,猛地……睜開了!
那雙本已是黯淡的金色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濃濃的錯愕!與不敢置信!
微微側過頭。
只見一道赤紅色的、仿佛能夠焚盡萬物,凈化一切邪祟的……璀璨火光!
竟如同撕裂夜幕的黎明之刃,又似從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罰之雷!
以一種恐怖速度幾乎是貼著他的面頰,一閃而過!
轟——
下一瞬!
那道堅韌無比,甚至足以束縛武宗級強者的漆黑藤蔓,
在那道充滿了毀滅性力量的赤紅色火光面前,竟如同最脆弱的紙張!
連一絲一毫的、微不足道的抵抗,都未能做出!
便在頃刻之間,被那股純粹到極致的、不講任何道理的霸道火焰,給硬生生地……焚燒殆盡!
連一絲一毫的灰燼,都沒有剩下!
而隨著那禁錮著他右臂的藤蔓,被徹底地斬斷!
那漫天的、遮天蔽日的漆黑藤蔓,也仿佛是遇到了天敵般,竟齊刷刷地停止了攻擊!
……
楚凌霄的身體,猛地一軟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而就在他的身體,即將要接觸到那冰冷的、充滿了碎骨與鮮血的廢墟的瞬間。
一雙溫暖而又有力的、充滿了安全感的手臂,輕輕地扶住了他。
楚凌霄艱難地,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那張,依舊是平靜如水的清秀臉龐之上。
他那顆本已是冰冷、死寂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再次……劇烈地,狂跳了起來!
緊繃到了極致的神經,也終于在這一刻,徹底地……放松了下來。
那張蒼白如紙的俊美臉龐之上,露出了一抹極其復雜的、仿佛是釋然,又仿佛是無奈的……苦笑。
他張了張那干裂的嘴唇,用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調侃與如釋重負的語氣,緩緩開口道:
“你這家伙……”
“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