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武宗”這兩個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楚凌霄的腦海之中!
他那張俊美無瑕的臉上,所有的血色,瞬間褪盡,一片煞白!
他那雙金色的眼眸,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充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武宗!
十八歲的武宗?
這……這怎么可能?
這已經不是“天才”了!
這是神話!是傳說!
是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神跡!
他楚凌霄,自詡為湘南第一天驕,如今,也才剛剛突破到中階武尊,距離巔峰,尚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而那個項昆侖……
竟然……竟然已經將他,遠遠地,甩在了身后?甩到了一個……他連背影,都看不到的恐怖境地?
武宗可是在武靈之上,武靈在武尊之上!
足足跨過了兩個大境界!
就好比現在的楚凌霄是幼兒園一把手,可人家項昆侖已經是高中學霸。
怎么打!
一種前所未有的、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感與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那顆剛剛才重新建立起來的驕傲,徹底淹沒!
然而,陳平安那冰冷無情的聲音,還在繼續。
“而另一個,則是來自魔都,那個以精神秘術和幻術聞名于世的古老家族——貂家!”
“其當代,更是出了一位萬年不遇的絕世妖姬,名為——貂靈蕓!”
“此女,天生媚骨,據說,擁有著傳說中的‘九尾天狐’血脈,一顰一笑,皆可魅惑眾生,顛倒乾坤!她的精神力,強大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雖然,她目前,還未曾真正踏入武宗之境,但據可靠情報,其實力……比之項昆侖,也僅僅是……一線之差!”
“項昆侖……貂靈蕓……”
楚凌霄死死地咬著牙,將這兩個名字,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靈魂之中!
他那雙金色的眼眸之中,除了震撼,只剩下了無盡的……凝重。
然而!
就在楚凌霄的心神,被這兩個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的名字,徹底震懾住的時候。
他身旁的那個黑衣少年,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風輕云淡的平靜。
不。
不對!
那不是平靜!
楚凌霄敏銳地捕捉到,在葉塵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最深處,一閃而逝的……
不是震撼!
不是凝重!
更不是恐懼!
而是……
一種如同最頂級的獵食者,看到了更加強大、更加美味的獵物時的……
瘋狂的……興奮與……期待!
他……他在興奮?
這個家伙……難道是個瘋子嗎?
面對那如同神明般不可戰勝的存在,他非但沒有感到絲毫的壓力,反而……樂在其中?
“呵呵……”
葉塵的心中,在輕笑。
武宗?
古老世家?
有武圣級親人?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最喜歡什么?
他最喜歡和天才在一起了!
因為!
天才,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經驗寶寶”啊!
天才,才是他葉塵,不斷變強、不斷超越的……原動力!
項昆侖?貂靈蕓?
很好!
你們……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希望,你們的“影子”,不要讓我……失望啊!
“我決定了。”
就在辦公室內的氣氛,因為這兩個名字,而陷入一片凝重與死寂的時候。
葉塵那平靜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我選擇,提前離開青訓營。”
“什么?”
柳憶瑤猛地一愣,美眸之中,閃過一絲錯愕與不解。
“這里,已經不適合我了。”
葉塵緩緩地站起身,他看著窗外那廣闊的天地,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野心與光芒。
“溫室里,是養不出真正的蒼天大樹的。”
“雛鷹,終將……展翅!”
“我想……去那更廣闊的天地,看一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
一旁的楚凌霄,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怔怔地看著葉塵那挺拔如松的背影,那雙金色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混雜著掙扎、不甘、以及……一絲絲被點燃的火焰!
是啊……
溫室里,養不出真正的蒼天大樹……
自己,不也正是因為,一直待在這座小小的青訓營,被無數的光環與贊譽所包圍,才變得如此的……不堪一擊嗎?
連他,都已經有了去更廣闊天地闖蕩的勇氣。
我,楚凌霄,難道……就要在這里,故步自封,眼睜睜地看著他,將我越甩越遠嗎?
不!
我絕不甘心!
“我也……要提前離開!”
楚凌霄猛地站起身,他那雙金色的眼眸,重新燃燒起了熊熊的烈焰!
“我要去……深淵!”
“我要去那最殘酷、最血腥的地方,用萬族的鮮血,來磨礪我的……圣光之刃!”
“葉塵!”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葉塵,那張俊美無瑕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決然!
“龍淵爭霸,我,絕對不會再輸給你!”
“還有……武道高考!”
“屆時,你我……再戰一場!一決高下!”
面對楚凌霄那充滿了戰意的邀戰,葉塵只是平靜的,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充滿了自信的弧度。
“好。”
一個字。
卻勝過千言萬語。
看著眼前這充滿了良性競爭、惺惺相惜的一幕。
陳平安和柳憶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發自內心的欣慰。
他們知道。
這兩個少年,經此一役,都已經完成了真正的蛻變。
他們的未來,必將……如龍騰淵,一飛沖天!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如同背景板般的陸綺曼,卻突然,鼓起了所有的勇氣,走到了葉塵的面前。
“噗通”一聲。
在所有人那錯愕的目光注視下,她,竟然……
竟然就這么,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葉……葉塵同學……”
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與哭腔,那張原本美艷動人的俏臉上,此刻,早已被悔恨與恐懼的淚水,徹底打濕。
“對……對不起!”
“以前……以前都是我的錯!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被嫉妒蒙蔽了雙眼!”
“我不該……不該嫉妒柳教官她……她對你那么好……”
“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你要怎么懲罰我,我都認了!就算……就算你現在,要殺了我,我也是……罪有應得!”
她泣不成聲,整個人,都匍匐在地,像一個等待著最終審判的、可悲的罪人。
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柳憶瑤的俏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陸綺曼一眼,仿佛在說——你這個笨蛋!胡說八道些什么呢!
而葉塵,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陸綺曼,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只是平靜的,開口說道:
“懲罰,是必須的。”
陸綺曼聞言,嬌軀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就罰你……”
葉塵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為柳教官,打一個月的飯吧。”
“嗯,要葷素搭配,營養均衡的那種。”
“啊?”
陸綺曼猛地抬起頭,那張掛滿了淚痕的俏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錯愕。
打……打飯?
這……這也算懲罰?
看著她那副呆萌的模樣,辦公室內的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原本有些凝重與尷尬的氣氛,瞬間,變得輕松、融洽。
陸綺曼在短暫的錯愕之后,也終于反應了過來。
她知道,這是葉塵,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原諒了她。
同為龍國人。
陸綺曼對自己的確存在私心,但……至少她對付自己都是明面上的,還不至于險惡到暗算之類。
而且她已經被放逐到了權力的邊緣,幾乎此生都很難再攪起動靜。
原本已經做好了等死的陸綺曼,此刻呆呆在原地。
一股無法言喻的感激與羞愧,涌上心頭。
她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對著葉塵和柳憶瑤,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謝謝你們……”
一場恩怨,就此,煙消云散。
“對了,葉塵同學。”
就在葉塵準備離開的時候,陸綺曼卻突然叫住了他。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與擔憂。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祝焚天……那個孩子……他……他離開青訓營之后,就跟我們,斷絕了所有的聯絡。”
“那孩子……他心性其實并不壞,只是……只是做事太沖動,太莽撞,也太容易被人利用……”
“我……我擔心他……”
她看著葉塵,眼中,充滿了懇求。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以后,在外面,遇到了他……能不能……”
“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對他……寬恕一些?”
“你……你打他,罵他,都可以!只要……只要能把他,從歧途上,拉回來……”
看著陸綺曼那充滿了真摯與擔憂的眼神,葉塵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還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可以。”
說完,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
……
當天下午。
陳平安親自出面,在青訓營的中央廣場上,當著數萬名學員的面,高聲宣布了——
由葉塵、楚凌霄,兩人,共同代表湘南行省,出戰本年度【龍淵爭霸】的最終決定!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引爆了軍火庫的火星,瞬間,將全場那壓抑了許久的、狂熱到極致的情緒,徹底點燃!
“葉神無敵!”
“凌霄大人威武!”
“雙王出征!我湘南,今年,必將……名震龍國!”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如同實質的音浪,一波接著一波,瘋狂地沖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幾乎要將整個青訓營的穹頂,都徹底掀翻!
在這一刻,無論是葉塵的支持者,還是楚凌霄的擁躉,都摒棄了前嫌,化作了最純粹的、對家鄉榮耀的……狂熱期待!
而就在這片狂歡的海洋之中。
青訓營的后山,一處僻靜的竹林里。
柳憶瑤,找到了即將離開的葉塵。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將一枚通體由不知名金屬打造、閃爍著淡淡空間波動的……銀色戒指,遞到了葉塵的面前。
“這是……?”葉塵眉頭一挑。
“空間戒指。”柳憶瑤的聲音,依舊是那般的清冷,但那雙美麗的銀灰色眸子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里面,放了一些我這些年,積攢下來的丹藥、功法、還有一些……保命的東西,包括精神念師需要的重銀線索,你一定用得上。”
“其中,最重要的,是這個。”
她意念一動,一枚通體晶瑩剔透、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上面銘刻著復雜玄奧符文的……菱形信標,出現在了她的掌心。
“這是我的空間信標。”
“用精神力,將它激活,無論你身在何處,只要還在藍星之上,我,都能在三息之內,撕裂空間,趕到你的身邊。”
她看著葉塵,那雙美麗的眼眸之中,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
“把它,當成你……最后的保命符吧。”
“記住,武道之路,活著,才是根本。”
葉塵看著手中的空間戒指,又看了一眼柳憶瑤那充滿了關切的眼神,心中,流過一絲久違的暖意。
他沒有矯情的推辭,只是平靜的,將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多謝,柳教官。”
簡單的四個字,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加的……真摯。
“對了,楚凌霄那邊,我也準備了一份。”柳憶瑤補充道,“你們兩個,都是從我湘南青訓營走出去的學員,都是我龍國未來的希望。我們這些做教官的,都希望……你們,能走得更高,更遠。”
“國家,需要你們。”
……
傍晚。
葉塵回到了自己那棟熟悉的豪華別墅。
別墅內,早已是人滿為患。
張山、羅天翔、李筱筱、藍可可、石不悔……
所有“破曉”小隊的成員,都到齊了。
他們,是來為他們的隊長,送行的。
“老大!這是我用我這次在武煉池里,賺到的所有積分,給你兌換的……A級兇獸‘大地暴熊’的精血!雖然……雖然可能對你沒什么用了,但這……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張山紅著眼圈,將一個沉重的玉瓶,塞到了葉塵的手里。
“隊長,這是我……”
“還有我……”
“行了行了,都別婆婆媽媽的了。”
石不悔大大咧咧地走上前,直接將一個塞得滿滿當當的空間背包,扔給了葉塵。
“吶,怪物,這可都是我們,靠著你,才賺來的積分,兌換的好東西!有你的一大半!”
“你可別想著賴賬啊!”
她雖然說得輕松,但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卻也寫滿了不舍。
藍可可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那雙黑寶石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葉塵,仿佛……要將他的樣子,永遠地,刻在自己的心里。
李筱筱則是強忍著淚水,攥著粉拳,大聲地說道:“隊長!你放心去吧!我們,一定會拼命修煉!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絕對……絕對不會再拖你的后腿了!”
“沒錯!我們一定會追上你的腳步的!”眾人齊聲附和,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堅定與決然!
看著眼前這些充滿了真摯與朝氣的伙伴,葉塵的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
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在每一個人的額頭之上,輕輕的,一點。
“張山,你的《蠻牛開山拳》,發力方式太過剛猛,易傷己身。記住,力,從得起,經由腰胯,貫于拳鋒,方為正道……”
“羅天翔,你的《追風步》,只得其形,未得其意。風,是無形的,也是……自由的……”
“李筱筱,你的箭,太執著于‘準’,卻忘了,殺人,才是最終的目的……”
“石不悔,你的龜殼,很硬。但,再硬的龜殼,也有被敲碎的一天。真正的防御,是……”
“藍可可……”
他開啟【直感】,將自己對于武道的理解,將他從那無數天才影子之中,汲取到的、最為精純的武道感悟,毫無保留地,化作了一道道精神印記,烙印在了每一個人的腦海之中!
這,是他,留給這些伙伴們,最珍貴的……臨別贈禮!
眾人如遭雷擊,一個個,呆立當場!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與……狂喜!
他們知道,隊長送給他們的,是何等逆天的……滔天機緣!
這,足以讓他們,在未來的武道之路上,少走無數的彎路!
當他們從那玄奧的武道感悟之中,回過神來的時候。
別墅之內,早已……人去樓空。
只留下了一張紙條,靜靜的,躺在桌上。
上面,只有一行龍飛鳳舞、充滿了霸氣與張揚的字跡——
“山頂見。”
……
翌日。
天,蒙蒙亮。
一縷微弱的晨曦,剛剛才撕裂了東方的天際線。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湘南青訓營的大門之外。
他,沒有驚動任何同伴。
沒有和他們做最后的告別。
“走了,我送你。”
背負著古劍的陳平安在一旁,笑了笑。
葉塵看了眼不遠處樹下的柳憶瑤教官。
“放心吧,下次見面也許就是在京都了,哈哈哈,我們以后的日子還長著!”
“今天我帶你感受下我的劍術,來!”
陳平安笑了笑,一揮手,背負的古劍一分為二。
竟然直接懸停在了葉塵面前。
葉塵怔了下。
“最近琢磨出來的,御劍術……嘿嘿,走起!”
陳平安一笑,一把將葉塵帶了上來,兩道身影朝著南城的方向御劍飛去!
葉塵:帥啊!
【叮!影子陳平安可提取?是否提取?】
陳老師真好,剛領悟的御劍術就送我……
嘖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