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九幽冥主那幽綠的魂火，閃爍了一下。他干澀沙啞的聲音，第一次在監(jiān)獄的公共頻道中響起。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價？”
他還是不相信，天下有免費的午餐。
林越笑了。問題員工開始提問，說明思想已經(jīng)松動，這是個好現(xiàn)象。
“代價？”林越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溫和，“你已經(jīng)是我們監(jiān)獄的一份子，為你的身心健康投資，是我們管理層應盡的責任。我們不談代價，我們只談價值。”
“你的價值，在于成為第一個成功案例，為后續(xù)‘凈源計劃’的全面推廣，提供寶貴的數(shù)據(jù)支持。你的價值，在于向所有人證明，無論過去犯下多大的錯，在‘諸天第一監(jiān)獄’，都有改過自新、重獲新生的可能。這，就是你的‘KPI’。”
“當然，”林越話鋒一轉(zhuǎn)，“如果你能圓滿完成這次‘內(nèi)測任務’，根據(jù)我們的激勵條款，你將獲得一筆可觀的積分獎勵，并且，在未來的資源分配上，享有優(yōu)先權。你可以理解為，‘天使輪’投資人，總能拿到最原始的股份。”
一套組合拳下來，九幽冥主徹底懵了。
他聽不懂什么叫KPI，也搞不清什么叫天使輪，但他聽懂了最后一句話。
只要他做了，以后就有好處。
而且，這位獄長，似乎真的沒有要害他的意思。那種坦然的、公事公辦的語氣，比任何虛偽的安撫，都更能讓他放下戒心。
更重要的是，他被那絲混沌氣息折磨了太久。那東西就像附骨之疽，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他的理智，讓他時常陷入瘋狂的邊緣。如果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能夠擺脫它，他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我……愿意。”九幽冥主低聲說道，這兩個字，仿佛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很好。”林越贊許地點了點頭，“歡迎你加入‘凈源計劃’。現(xiàn)在，請前往新大陸中央的凈化之池。”
在所有囚犯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九幽冥主的身影從牢房中消失，下一刻，出現(xiàn)在了那座散發(fā)著乳白色光霧的池子旁邊。
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一咬牙，邁步走了進去。
在他踏入池水的瞬間，異變陡生！
“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生靈能發(fā)出的慘叫，從九幽冥主口中爆發(fā)出來。
只見那溫和的、散發(fā)著秩序氣息的乳白色光霧，在接觸到他身體的剎那，仿佛變成了滾燙的王水。他的黑袍寸寸消融，露出了下面那具由無盡怨氣和幽冥鬼火構成的、半虛半實的軀體。
滋滋啦啦的聲音不絕于耳，一縷縷黑色的煙氣，從他的身體里被強行“蒸”了出來。那些黑煙，充滿了怨毒、絕望、瘋狂的氣息，正是他億萬年來積累的怨氣。
“好霸道的凈化之力！”祖龍看得龍鱗倒豎。
“這不是凈化，這是刮骨療毒！不，這是連骨頭帶肉一起剜掉，再給你重新長出來！”吞天魔尊也看得心驚肉跳，暗自慶幸剛才沒選上自己。
凈化之池中，九幽冥主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千刀萬剮。每一寸構成他身體的怨氣，都被那秩序之力強行剝離，那種痛苦，遠超他經(jīng)歷過的任何刑罰。
但他沒有退縮。
因為在劇痛之中，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那些糾纏他、拖累他、讓他永世沉淪的負累，正在離他而去。他的本源魂火，那兩點幽綠色的火焰，在剝離了怨氣的包裹后，開始變得前所未有的純粹與明亮。
這是他證道失敗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道”。
他強忍著劇痛，非但沒有抵抗，反而主動敞開自己的靈魂，任由那秩序光霧沖刷。
林越在控制室里，滿意地看著這一切。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顯示，九幽冥主的“污染度”正在飛速下降，從98%一路跌到了30%……20%……10%……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
然而，就在這時，警報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是來自監(jiān)獄外部，而是來自凈化之池的內(nèi)部！
【警告！檢測到高純度混沌殘渣聚合！能量反應正在急劇升高！】
只見凈化之池中，那些從九幽冥主身上剝離出來的，最精純的怨氣與那一絲混沌氣息，并沒有消散，而是在池底匯聚成了一團。
這團黑色的物質(zhì)，瘋狂地吸收著周圍被凈化掉的負面能量，迅速膨脹、變形，最終，竟然化作了一個沒有五官，只有一只巨大獨眼的漆黑怪物！
那只獨眼，充滿了最原始的、不含任何雜質(zhì)的惡意，死死地盯住了池中已經(jīng)變得半透明的九幽冥主。
“這是什么東西？”
“凈化掉的‘垃圾’，自己成精了？”
囚犯們都看傻了。
林越也皺起了眉頭。他想到了凈化會有副產(chǎn)品，但沒想到這副產(chǎn)品這么“智能”，還懂得“廢物利用，自我增殖”。
這只由純粹混沌與怨氣構成的怪物，顯然比“絕望荊棘”更難纏。因為它沒有實體，是純粹的能量聚合體，而且，它身在凈化之池中，對秩序之力，有著極強的抗性。
它張開無形的大口，猛地向著虛弱的九幽冥主吞噬而去！
這一口若是吞下，九幽冥主好不容易凈化回來的道軀，立刻就會被重新污染，甚至可能被其同化，徹底淪為混沌的傀儡。
“獄長大人！”九幽冥主發(fā)出了驚恐的呼救。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林越的聲音，冷靜地響起。
“慌什么？內(nèi)測出了Bug，不是很正常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控制臺上飛快地操作著。
“李太玄。”
“在。”李太玄的聲音響起。
“你的劍意，能不能穿過凈化之池，斬中那東西的‘核心’？”
“池水對法則的壓制很強，我只能嘗試。”
“不用斬破，只要能‘釘’住它一瞬間就行。我要它的行動出現(xiàn)一個‘邏輯卡頓’。”
“明白。”
下一刻，一道無形的劍意，穿透了重重空間與秩序光霧的阻隔，精準地刺向了那獨眼怪物的眉心！
怪物發(fā)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動作果然出現(xiàn)了一絲僵硬。
就是現(xiàn)在！
“祖龍！”
“臣在！”
“調(diào)動地脈之力，在凈化之池底部，構建一個臨時的‘封印法陣’，不需要太強，能把它和池水隔離開就行。我要創(chuàng)建一個‘臨時文件夾’，把它拖進去。”
“領命！”
轟隆！
新大陸的地面微微震動，凈化之池的底部，土石翻涌，一道道金色的龍氣紋路迅速交織，形成一個簡易卻厚重的八卦陣圖，瞬間將那怪物困在了中央。
怪物瘋狂地沖擊著陣法，但暫時無法脫困。
做完這一切，林越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摩拳擦掌，口水都快流出來的身影。
“吞天魔尊。”
“大人！您終于想起我了！”魔尊激動地喊道。
林越看著他，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如同看著一個絕佳的“垃圾處理器”般的微笑。
“現(xiàn)在，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去，把那個Bug，給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