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了幾句，書記的秘書就在座位上辦事了，他桌面上放著兩臺電話。再看其他陳設，也與一般的秘書室有著不同。

　　比如文件，他這兒就多了很多；電腦也多了一臺，兩臺臺式機、一臺筆記本，一臺一體打印機（傳真功能）。配置都比較“豪華”。

　　只見書記秘書拿起電話，撥了一個短號，顯然這個號碼是大院內部的。

　　“x廳長，你好，下午兩點半到書記這來一趟，有十分鐘時間哈。”

　　書記秘書，就是這么“拽”，不過語氣也比較平和，畢竟現在秘書的身份不同往日了，要是二十年前，書記的秘書在省里那真的除了書記誰都可以不理，那會各種破格提拔、越級提拔，現在不行了，秘書專線管理、也不允許拔苗助長式提拔，規范了很多。

　　接完電話，書記秘書看了眼王成。

　　“唉，都是些工作上的小事。”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特意說給王成聽的。

　　王成嘴上在笑，心里卻在想：別看秘書級別不高，哪一個省領導的秘書工作上的事不是大事？哪一個專職秘書平常聯系的不是正處副廳以上干部？

　　看著王成尷尬的表情，書記的秘書婉轉一笑。

　　這時，看到他接了個電話，沒一會兒，來了一老一少倆工作人員，書記秘書走到門口迎接：“x廳長，你們先坐一下，葉書記在匯報工作。”

　　這時，王成明白眼前的狀況，他非常尷尬地起身，好把沙發位置騰出來，廳長看著王成這么“懂眼色”，微笑著點點頭，就算打招呼了，書記秘書介紹道：“這是我們葉書記的秘書王成同志。”

　　廳長剛才那種神情不見了，轉而是非常驚喜的表情，他伸出雙手：“王秘書你好。”

　　王成也趕緊伸出雙手握住了廳長的手。

　　書記秘書意識到了王成的尷尬，他主動叫王成到自己辦公座位上去坐。

　　而他自己則站在廳長身邊聊天。

　　王成看這情況也不太好說什么，但他當然不好坐別人的辦公位，體制內，要不是關系特別好，或者是對方的上級，隨便坐別人的辦公位、還是在別人在場的情況下，這是非常不禮貌的。

　　沒一會兒，書記秘書轉身去了書記辦公室，沒一會兒，就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王成趕緊走到秘書室門口等著葉書記。

　　果然，幾秒鐘后，葉書記一臉輕松地走出書記辦公室了，這就是體制內的壓力轉移；自己分管的業務部門，遇到棘手的事，壓力大不易決斷，給一把手匯報后，一把手做出判斷后，那這些壓力就轉嫁給一把手了，所以很多時候，有責任心的一把手的壓力是大到可怕的。

　　葉書記也沒說話，一直往前走，王成默默跟在身后。回到辦公室后，只見葉書記拿起紅機撥打了專用通信管理局號臺電話。

　　“幫我接xx部xx副部…”葉書記聲音沉著冷靜，王成見狀，趕緊回到自己辦公室，并把葉書記辦公室的門關緊了。

　　沒一會兒，葉書記呼叫王成。

　　“小王，今晚去書記家吃飯，你就晚點下班，陪我一塊兒去。”葉書記說。

　　在這兒就不得不說了，這個級別的領導，除非去一些極度私人的場合，否則都會帶秘書，并不是因為帶個秘書有面子、也并不是因為“生活不能自理”帶個秘書。帶秘書，實際是為了保護自己。很多不方便領導開口的，可以由秘書開口，很多有可能有“危險”的場合，可以由秘書代為脫困，所以秘書很重要、合拍的秘書很重要、忠誠的秘書很重要。

　　書記的秘書在王成離開后，也陷入了沉思。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在體制內同樣適用這個原則：司機的朋友是司機；秘書的朋友是秘書，正處級的朋友是正處級；副處級的朋友是副處級。

　　因為同一個職業、同一個層次，交往起來風險更小、更有共鳴、更能理解彼此。

　　書記的秘書急于想打造自己的圈子，作為秘書來說，他是妥妥的老大，但是，他也明白這一切僅限于書記在任，書記只要一不在任，基本上他也就廢了；所以他需要自己的圈子，所以他需要抱團，所以他關注了王成，因為王成的領導葉書記，是最有可能接任二把手、乃至于未來接任一把手的。

　　體制內不少領導，都善于發掘一些年輕干部的潛力，在這些領導的眼里，也把年輕干部分為幾類：首先是家里無權無勢，自己的崗位也非核心，公務員只是一份工作，這類干部往往不受重視；其次是家里無權無勢，但機遇好，跟著領導好，這類干部往往比較受重視；最后一類家里有權有勢，機遇也好，這類非常受重視。

　　王成很早就明白這些：在體制內交往，首先要認清自己的定位，沒有背景，就不驕不餒，反而有可能受重視；如果到處陪著陪著參加飯局，加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微信，反而容易被看不上。

　　所以王成在秘書處那些年很少參加一些社會飯局，也很少跟在領導屁股后頭跑來跑去，同一個處室的一位同事，每天跟著處長各種飯局、認識各種領導，提拔時照樣靠邊站，目前35、6歲，也只是一級主任科員。反而還把身體喝垮了喝廢了。

　　王成明白書記秘書遞過來的善意，他不敢拒絕，畢竟自己和葉書記的關系還沒有那么好，所以誰都不敢得罪。

　　想著下了班還有事，于是乎便給李木子打了個電話，表明了自己的晚餐安排，李木子對這些倒也不計較，老公的工作肯定要支持嘛。

　　自從王成當了秘書后，李木子確實和王成在一塊膩歪的時間變少了，幾乎每天都很晚回來，第二天一早就要上班，周末大部分時間也要去辦公室處理材料、或者跟著葉書記去參加活動。

　　外人看起來光鮮亮麗，也只有家屬才能感覺到各中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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