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陽光熾烈，特區材料檢測中心門口的氣氛，比天氣還要緊張。

林凡帶著劉工和韓春明，準時抵達。他們手里提著一個特制的金屬箱，里面裝著幾根精心準備的、泛著均勻藍灰色光澤的新型螺紋鋼樣本。王副總指揮果然言出必行，不僅親自到場，還帶來了指揮部的好幾位技術骨干，甚至連檢測中心的主任也被驚動了。現場還有幾個穿著其他鋼廠工作服的人，顯然是聽到風聲來看熱鬧，或者等著看林凡出丑的。

“王指揮，各位領導，這是我們帶來的樣品。”林凡打開箱子，將鋼材樣本取出，放在指定的檢測臺上。那鋼材的外觀平整，螺紋清晰均勻，光是看著就比旁邊堆放的那些北陽鋼廠的貨色精神不少。

王指揮點了點頭，對檢測中心主任說：“老李，按最嚴格的程序來，每一項指標都不能放過，特別是強度、韌性和疲勞性能。旁邊那幾份，是工地正在用的北陽鋼和進口的日本鋼材，一起測，做個對比。”

“明白！”李主任神情嚴肅，立刻指揮手下技術人員開始忙碌。

檢測中心頓時充滿了各種儀器的嗡鳴聲。拉伸試驗機、沖擊試驗機、硬度計……一件件樣本被送進去，一項項數據開始在儀表盤和記錄紙上跳動。

林凡幾人被安排在旁邊的休息室等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韓春明坐立不安，不停地走到門口張望，又回來坐下，嘴里念叨：“怎么這么慢……應該沒問題吧凡哥？”

劉工相對沉穩些，但緊握的拳頭也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只有林凡，看似平靜地喝著茶，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檢測車間的大門。他知道，這不僅是一場技術比拼，更是一場信譽和資格的較量。

王指揮偶爾會走進來看看進度，臉色一直很嚴肅，看不出喜怒。

等待期間，一個穿著“北陽鋼廠”工作服、像是銷售科長模樣的中年人，陰陽怪氣地湊過來對林凡說：“小伙子，從四九城來的？紅星軋鋼廠？沒怎么聽說過嘛。搞技術革新是好事，可也不能為了搶市場，就胡說八道，貶低我們老牌廠子的產品啊？我們北陽鋼廠，那可是幾十年信譽！”

林凡抬眼看了看他，語氣平淡：“老師傅，信譽不是靠年頭堆出來的，是靠質量和技術一點一滴積累的。數據說話，等結果出來就知道了。”

那人被噎了一下，哼了一聲，悻悻地走開了。

就在這時，檢測車間里似乎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聲。韓春明像彈簧一樣跳起來，扒著門縫看，卻什么也看不清。

又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久，李主任終于拿著一疊厚厚的檢測報告，和王指揮一起走了出來。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們身上。

李主任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驚奇，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宣布：

“經過全面檢測對比，結果如下！”

“北陽鋼廠樣本：屈服強度、抗拉強度勉強達到國家標準下限，延伸率低于標準要求，沖擊韌性不合格！”

“日本進口樣本：各項指標優秀，完全符合甚至部分超出標準要求！”

“而紅星軋鋼廠提供的新型鋼材樣本……”李主任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加重了語氣，“其屈服強度和抗拉強度，比國家標準高出百分之二十以上！延伸率超出標準百分之三十五！沖擊韌性指標更是達到了進口樣本的一點五倍！耐腐蝕性能初步測試，也表現優異！”

“綜合評估，紅星軋鋼廠的新型建筑鋼材，其綜合性能，全面優于對比樣本，尤其在安全性和耐久性方面，優勢顯著！”

靜！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王指揮帶來的技術骨干們爆發出熱烈的議論聲，一個個看向林凡的眼神都變了，充滿了震驚和欽佩。那個北陽鋼廠的銷售科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灰溜溜地躲到了人群后面。

王指揮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林凡面前，用力握住他的手，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種發現寶藏般的喜悅：

“好！好啊！林工！你們的產品，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大大的驚喜！這才是我們國家自己需要的好鋼材！過硬！真過硬！”

他轉向李主任，果斷下令：“立刻將這份檢測報告復印，報送指揮部各位領導！通知那個商業中心項目，立刻暫停使用所有北陽鋼廠的鋼材，全面復檢！合格的，按合同辦；不合格的，全部清退！”

說完，他又看向林凡，眼神熱切：“林工，你們這種新型鋼材，現在的年產能有多少？我們需要大量這樣的優質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