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龍蛇混雜，你一個人去我們都不放心，怎么能帶上念念。”
魏淑云的臉上寫滿了不贊同。
孟聽雨沒有堅持。
她知道，想要徹底獲得信任，需要時間，也需要展現(xiàn)自己的價值。
將念念托付給滿眼寫著“交給我你放心”的魏淑云和顧老太太后，孟聽雨獨(dú)自一人前往潘家園的藥材街。
孟聽雨閉上眼，再次睜開時，整個世界在她的視野里，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便是空間賦予她的另一項(xiàng)能力——望氣。
在她眼中，普通人身上流轉(zhuǎn)著或濃或淡的白色氣息，代表著生命力的強(qiáng)弱。
而萬物，尤其是植物藥材，則會根據(jù)其蘊(yùn)含的能量，散發(fā)出不同顏色的光暈。
潘家園人聲鼎沸，空氣中彌漫著塵土、汗味與各種食物混雜的氣息。
但在孟聽雨的“望氣”視野里，這里是另一番景象。
涌動的人潮是一片片濃淡不一的白色氣流。
而那些攤位上琳瑯滿目的古玩玉器、字畫木雕，絕大多數(shù)都只散發(fā)著死氣沉沉的灰色，那是器物本身的顏色，不帶一絲一毫的靈氣。
她對此視而不見，目光徑直穿過這些浮華的表象，搜尋著她的目標(biāo)。
她的腳步不快，在一個個攤位前走過。
她對那些被攤主吹得天花亂墜的“傳世珍寶”不屑一顧，目光只在那些堆在角落，毫不起眼的物件上停留。
她需要的是蘊(yùn)含著生命力的東西，哪怕只是一絲，都能在她的空間靈泉里，被無限放大。
走過一個賣雜項(xiàng)的攤位，她買下了一包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干癟的植物種子。
在別人眼中，這或許是陳年的廢種，發(fā)芽率都成問題。
但在孟聽雨的視野里，每一顆種子上都包裹著一層薄薄的、嫩綠色的生機(jī)。
她又在一個賣舊玉器的攤子上，從一堆殘破的玉飾里，挑出了一塊邊緣破損，顏色也算不上好的“廢玉”。
攤主見她挑了這么個破爛，還大方地抹了零頭。
他不知道，這塊廢玉的內(nèi)里，正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藍(lán)色靈氣，比他攤位上所有標(biāo)價高昂的玉器加起來，都要珍貴。
孟聽雨將東西收好，繼續(xù)往里走。
潘家園的藥材街在最里面，氣味也最為駁雜。
剛一踏入，一股濃郁的藥香便撲面而來。
孟聽雨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喜悅。
這里的“氣”，比外面強(qiáng)盛太多了。
各種藥材根據(jù)其藥性，散發(fā)著紅、黃、青、白、黑等各色光暈，交織成一片絢爛的光海。
就在這時，在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一股濃郁到幾乎要化為實(shí)質(zhì)的青色藥氣，瞬間攫取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那股青氣沖天而起，帶著磅礴的生命力，在一眾藥材的各色光暈中，顯得鶴立雞群。
孟聽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循著那股青氣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個極其簡陋的攤位，只鋪了一塊臟兮兮的油布，上面零散地擺著一些不知名的根莖和石頭。
而那股驚人的青色藥氣，其源頭，竟然是一塊被攤主用來壓著油布一角的黑色石頭。
那石頭拳頭大小，形狀不規(guī)則，表面坑坑洼洼，沾滿了泥土，看起來和路邊的頑石沒有任何區(qū)別。
可是在孟聽雨眼中，它內(nèi)部正盤踞著一條青龍般的藥氣，濃郁精純，幾乎要破石而出。
這是真正的天材地寶。
孟聽雨走上前，蹲下身。
她的指尖沒有去碰那塊石頭，而是先拿起了旁邊幾塊普通的藥材。
“老板，這些怎么賣？”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面相精明，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
他看到孟聽雨一個年輕姑娘，穿著雖然素凈，但料子和剪裁都屬上乘，氣質(zhì)更是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原本正懶洋洋地靠著墻根，見生意上門，立刻來了精神。
“小姐，你可真有眼光。”
他拿起孟聽雨指的那幾塊藥材，開始口若懸河。
“這可是我從長白山老林子里挖出來的，年份足，藥性好，您看……”
孟聽雨打斷了他。
“開個價。”
男人的話被打斷，也不惱，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這個數(shù)。”
價格不算離譜，但也不便宜。
孟聽雨沒有還價，只是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那塊壓著油布的黑石頭。
“那塊石頭呢？”
她問得云淡風(fēng)輕，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攤主油滑的眼睛瞬間一亮。
他順著孟聽雨的目光看去，落在那塊他隨手從河邊撿來壓東西的破石頭上，眼珠子飛快地轉(zhuǎn)了一圈。
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
潘家園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撿漏和打眼的故事。
這姑娘對一堆好藥材不感興趣，偏偏問一塊破石頭，這里面肯定有文章。
他心里立刻活泛起來。
“呵呵，小姐，您這眼光可太毒了。”
攤主的臉上堆起了更加熱情的笑容，身子也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顯得神秘兮兮。
“不瞞您說，這可不是普通的石頭。”
“這是我從一個老藥農(nóng)手里收來的，他說這是‘石太歲’，長在深山懸崖上，能解百毒，生死人肉白骨的寶貝！”
他把一塊破石頭，硬生生吹成了傳說中的神藥。
孟聽雨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是嗎？”
她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懷疑。
“既然是寶貝，怎么就扔在這兒壓桌腳了？”
攤主被噎了一下，但立刻反應(yīng)過來，一拍大腿，臉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還不是因?yàn)槲也蛔R貨嘛！要不是您今天點(diǎn)出來，我還當(dāng)它是塊普通石頭呢！”
“小姐，您是行家，您給開個價，價錢合適，您就拿走！”
他把皮球踢了回來，擺明了要獅子大開口。
孟聽雨看著他，平靜地伸出一根手指。
“十塊。”
攤主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十塊？”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小姐，您開玩笑呢？我這可是‘石太歲’！別說十塊，一百塊我都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