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梔不知道。
婚后她答應傅謹臣不要孩子,可她心里是非常想要的。
她迫切需要個寶寶,證明她和傅謹臣的關系。
她甚至想過有了寶寶,傅謹臣是不是就能接受她這個妻子,從而漸漸愛上她。
現在她已經知道這個想法有多傻多卑微了,她決心放下。
偏偏這時候,寶寶真的來了……
黎梔很亂,手機鈴聲響起時,她想換換腦子,看都沒看就按了接聽。
“逆光老師嗎?我是蘇婉雪,我聯系你還是約曲的事。我想傅氏魏經理應該和你說的很清楚了,價格不是問題,你不滿意,我們可以再加?!?/p>
黎梔手機是雙卡,蘇婉雪聯絡這個號碼是馬甲專用的。
黎梔蹙眉,正要直接掛斷,蘇婉雪揚聲又道。
“我身后有傅氏和整個星臣集團做依靠,不遺余力宣傳力捧,你的曲子在我手里才能得到最大程度推廣。
有才華的人多了,可想出名光靠才華可不行,相反,因恃才傲物錯過機會,被資本舍棄被封殺的也不在少數。對了,我現在就在星臣集團總裁辦公室,老師若對我的話存疑,可以當場視頻面談的?!?/p>
蘇婉雪這話說的何其囂張,就只差說黎梔再不識抬舉就封殺她,讓她這輩子都別想再混作曲圈了。
黎梔神情冷然,還沒怎樣,簡云瑤就要被氣死了。
她一把將手機從黎梔手中搶過去,對著那邊就開嗆。
“哈?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把有金主說的這么清新脫俗的!自己什么水平不知道啊,我們逆風老師的曲子給你,憑你那三腳貓琴技是能拉出什么花兒來?
都說了不賣不賣,這點理解能力都沒有!約個曲扯的什么傅氏,真當這世界人賤人愛,誰都得捧著你??!
技術垃圾,就想投機取巧?要我說,天賦不行,越努力越辛酸,我勸你早早洗洗睡吧,別再打來騷擾了!”
簡云瑤一通輸出,狠狠的掐斷了電話。
她擔憂的看向黎梔,“梔梔,你沒事吧?”
剛剛發現懷孕,小三就這么囂張的找上門,關鍵是狗男人還給小三撐腰要搶自己的創作心血,這一樁樁一件件,簡云瑤怕黎梔承受不住。
黎梔看著她卻噗嗤一聲笑了,她從馬桶蓋上站起來,揉了揉簡云瑤的臉。
“你怕是都把她給罵哭了,我看樂呵都來不及,走吧,不想吃泡面了,出去找個餐館我得好好犒勞犒勞你這張嘴。”
黎梔挽上簡云瑤的手臂往外走。
見她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簡云瑤長長松一口氣,點頭道。
“沒錯,你現在身體特殊,得多吃些有營養的,再給傅謹臣的孩子找個后爹?!?/p>
黎梔挑眉,“主意不錯?!?/p>
孩子要不要再考慮,但身體是自己的,總得先照顧好。
兩人風風火火出了門,醫院病房里,蘇婉雪氣的發抖。
“不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臭作曲的,真以為自己是什么大音樂家不成?我約曲是看得起他,你聽聽他剛剛說的話!”
劉玫忙勸著,但蘇婉雪一句沒聽進去。
她這么生氣,也是被戳了痛腳。
她永遠忘不掉六歲第一次見黎梔的場景,小女童扎著花苞頭穿著粉白公主裙,光腳站在沙發上拉小提琴。
她卷翹睫毛垂著,琴聲悠揚,讓蘇婉雪像誤入童話世界看到了城堡里的公主。
可那一切明明本該屬于她!
這么多年,她堅持拉小提琴也是想將黎梔狠狠踩下去。
蘇母盧曼是舞蹈家,明明她才是親生的可跳舞卻四肢不協調,就連音樂天賦也一般,反倒黎梔一個假千金音樂舞蹈天賦竟極高。
蘇婉雪無論怎么努力,還是欠缺,盧曼夸她是最好的可不經意卻露出的失望黯然眼神,是長在蘇婉雪心里的一根刺。
這次她回國發展,第一場獨奏會很重要,開場一定要驚艷。經典的小提琴曲,太容易讓人聽出她技藝的短板。
蘇婉雪這才將主意打到“逆光出現”的身上,這個逆光出現是網上很有名的原創作曲編舞家,相當厲害。去年就有年輕小提琴手憑借逆光出現的一首帶點嘻哈風的曲子拿到了非常有分量的國際獎杯。
若自己有這樣令人耳目一新的曲子做開場,肯定也能一鳴驚人。
“這曲子我拉定了!”
蘇婉雪眼里透著冷色,盯著病房里穿西裝的中年男人。
“魏經理,你們總裁把這事交給你,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看結果。這樣一件小事你都做不好,被炒,你也別覺得委屈?!?/p>
“蘇小姐放心,我會找到這個逆風好好跟他談的?!?/p>
*
黎梔又找了兩天工作很不順利,顯然傅謹臣是想用這種手段讓她認命回去。
知道常規機構找不到工作了,黎梔便另想它法,讓簡云瑤幫她留意別的兼職。
簡云瑤父母不管她上學,大學學費生活費都是自己掙的,是老打工人了,這姑娘小時候也受欺負,看著黎梔被打就抱著她,立志要習武當女俠。
她不是嘴上說說,沒事就去武館蹭課,誰知這方面真有天賦還拿過青年杯武術銀獎,后來更是靠武術特長被電影學院錄取,現在主要兼職就是武替,加了好多群演劇組群。
她社牛,認識人多,沒幾天就給黎梔找到了兩份兼職。
一份舞替,一份是美人魚主題餐廳的表演。
黎梔這天結束表演從水中濕漉漉出來,離開餐廳就去了超市。
她好幾天沒去醫院了,做了兩份飯菜來到醫院,黎梔先送了一份去給小珺言,便拎著另一份兒上了樓。
她答應過霍硯白要親手做飯請他的,她現在跟簡云瑤住一起,不方便,就趁哄小珺言給霍硯白也做了一份便當。
霍硯白還在手術室,黎梔便先去了黎慕遠病房。
她接過護工張姐的活兒,幫黎慕遠按摩雙腿。
黎慕遠昏迷半年,肌肉都萎縮了,瘦的厲害,黎梔揉按著想到大哥出事前最后一次見她。
大哥很高興,說他接了個大經濟案,等案子完結就能買個兩室一廳房子。
“到時,我們梔梔也有娘家了,要是在傅家不開心就回家,大哥也能養你一輩子。”
大哥摸著她頭,清秀臉上笑意溫暖。
可案子沒結束,大哥就出了車禍,黎梔又拿毛巾給他擦臉。
“你說你是不是為了不給我買房才昏睡不醒?我跟你說,我物欲是成年遞增的,你再不醒來我不要兩室一廳了,起碼得四室大平層!”
“大平層便宜了你哥,怎么不得臨湖大別墅?”
調侃聲響起,黎梔扭頭看到霍硯白,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師兄還沒吃飯吧,我帶了飯菜?!?/p>
“今天空氣不錯,去樓下花園?”霍硯白走過去拎起保溫盒。
醫院花園綠草茵茵,晚風拂面,帶來夏末暖意和些許泥土芬芳。
霍硯白給面子,吃的斯文卻很享受的樣子。
黎梔坐在長椅旁邊,正打算再問問黎慕遠出國治病的事兒,身后突然響起一道厭煩的聲音。
“姐姐?”
黎梔轉頭,看到穿病號服的蘇婉雪。
她身邊站著的高大身影,赫然是傅謹臣,身后陳庭手里還拿著女士羊絨披肩。
男人周身一如既往冰冷,這方角落多了他,秋天都像提前了,冷颼颼的。
蘇婉雪眼神在黎梔和霍硯白身上意味深長的打量。
“姐姐還是那么討人喜歡,朋友都好優秀呢,這位是?”
黎梔冷下臉,“你也還是那么不討人喜歡,滿嘴陰陽怪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