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新貴伸手搶錢。卻被曹嬸死死護住。
“兒啊!娘知道你要強,不想要這錢,可沒這錢,咱娘倆,熬不過這個冬天啊!”曹嬸說著又哭了起來。
誰也想不到,前幾日還在村里耀武揚威的曹遠山,倒得這么快。
過慣了優渥生活的曹新貴,不但家被封了,只能住在這老房子里。
還得為吃飯發愁。
“就是,聽你娘的話!”曹大嘴沖曹新貴使了個眼色,“對了,村長還說,讓你們娘倆去村委會做個調查,有什么難度,都可以說出來。”
“我們啊,會開會商量怎么幫你們度過難關呢!”
聞言,曹嬸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謝謝村長,謝謝村委會!”
曹新貴卻不相信,抓住了曹嬸的胳膊。
“娘!你相信曹勇會幫我們?他準是要看我們笑話呢!”
“新貴,村長是要幫我們,你怎么能這么說人家呢!”曹嬸扯回衣服,“快去洗把臉,把胡子剔一下,我們去村委會。”
曹新貴臉上寫滿了不情愿。
他可不信曹勇有這么好心。
曹大嘴看出他的猶豫,湊到他耳邊,細聲道:
“新貴啊,叔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現在村里,誰說了算?你跟他對著干,能有好果子吃嗎?”
他拍了一下曹新貴肩膀。
“現在人家主動給臺階,你不下?真想看著你爹在里面受罪,你娘跟著你喝西北風?”
曹新貴站在原地,久久無話。
雖然不愿接受。
但現在的他,哪有資本跟曹勇斗。
靠山沒了,錢也沒了。
他看著流淚的母親,抬起了頭。
兩行淚從眼角流下。
“好,我去!”
說完,他就跑進了屋內。
“這才對嘛!”曹大嘴笑道,“我在我們等著,可別讓我等太久了。”
不多時,看著曹大嘴攙扶著曹老太,領著曹新貴向村委會走去。
消失在村道上后。
曹勇從墻角走了出來,看了一眼低矮的院墻。
見四下無人,便直接翻了進去。
曹遠山的老宅,比想象中更破舊。
墻皮上的灰都剝落了,露出紅色的鉆塊。
而且門軸都壞了,根本鎖不上,輕輕一推就開了。
屋內一股霉味。
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了,只有一個房間,在兩個角落放著床。
除了一張老舊的飯桌外,就只有一個放洗臉盆的架子,上橫著一根鐵絲,掛著兩個毛巾。
毛巾倒是看起來挺干凈。
家里一副一貧如洗的模樣,跟曹遠山的住宅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難怪曹新貴一時無法接受現實了。
曹勇卻眉頭皺了起來,這么破的地方,根本沒地方藏木盒。
曹新貴睡的是土炕,里面還有燃灰。
而他給母親睡的卻是普通的木床,上面鋪著稻草。
在床底翻了一圈,下面就是一個箱子,里面有幾件還不錯的衣服。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木盒不在曹新貴手里?
這下曹勇可犯難了,黑爺只說了木盒在曹遠山手里,可曹遠山的兩處宅子都已經被查封了,這兩天民兵正在對他家的財物進行清點。
若是被民兵隊拿走,那定然是要不回來了。
在屋內又環視了一圈,沒有發現能藏盒子的地方。
正準備離開時。
門外傳來了撲通的聲音。
曹勇靠到窗邊往外看,是兩個人翻墻進來了。
而且...
是曹新貴的兩位叔叔。
翻墻進門后,他們就直奔屋里而來。
曹勇往后退到墻邊,打開另一側的窗戶,翻了出去。
而后整個人蹲在窗戶下的墻角,緊貼著墻面。
很快,屋里就傳來了噼里啪啦的響動聲。
兩個男人的罵聲隨之響起。
“娘的,曹遠山這個老王八!真就一點東西都沒給兒子留?”
“肯定是藏起來了!”
“藏起來,這破地方能藏哪兒去?”
緊接著,哐當一聲,還有碗被摔碎的聲音傳來。
這兩人曹勇認得。
是曹新貴的二叔和三叔,曹遠山老婆的親兄弟,以前村委會的成員。
今天這樣子,十有八九是沖著曹遠山可能留下的財產來的。
“二哥,炕洞也扒拉過了,全是灰!”
“媽的!還指望他能給新貴留點錢,我們好把之前輸的撈回來!”
“那老東西,怎么一分錢都沒給曹新貴留下啊?”
“被抓得急唄,真是太膽大包天了,襲擊巡查組干部!把我們可給害慘了!”
“就是,他還欠我一千多的賭債沒還呢!現在人進去了,工作也給老子搞沒了。”
兩人似乎坐了下來,開始抱怨著。
翻找聲也停止了,這破房子里,確實沒什么翻找價值。
“真晦氣!”
“就這么走了?我不甘心!”
“那咋樣?你還想去市里問他把撈出來的錢藏哪了?”
“我覺得肯定在這屋里,說不定!在院子里埋著。”
“這話怎么說?”
“你想想,曹遠山蓋了兩棟新房,但這老房子一直都沒有賣掉。”
“走,去院子里看看!”
曹勇縮了縮身子,看了一眼后面的墻,不太好翻出去。
而這里只有一個柴垛,里面還沒有幾根柴,恐怕也不是很好躲。
他們要是過來自己肯定會被發現。
要不把他們打暈了?
曹勇站起身子緊貼著墻面,準備在他們過來的時候來個出其不意。
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握緊了拳頭。
可就在他們罵罵咧咧的走過來時。
院子的門突然被吱呀一聲打開了。
緊接著腳步聲就停了下來。
曹新貴剛去村委會做登記,想起以前自己在隊里勞動的時候,父親幫他辦過一張積極分子的榮譽證書。
有證書就可以領到更多的補貼。
于是他便跑回來取證書。
剛打開門就看見兩個身材干瘦,卻面露兇相的中年人。
曹新貴愣住了。
“二叔三叔,你們怎么來了?”曹新貴臉上滿是錯愕,“你們在我家干嘛?”
他意識到不對勁,迅速沖到屋門口。
往里面一看,發現里面一片狼藉。
連吃飯的碗都被全部摔碎了,桌子倒的到處都是,床上的稻草也被掀的到處都是。
曹新貴臉色煞白,轉過頭怒喝道:“你們把我家搞成這樣!”
個子稍微高點的二叔眼睛一瞇,啐了一口:“是我搞的,怎么了?”
“就是你那個死鬼老爹,把錢都藏哪了?”三叔跟著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