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芬芬擦了擦手,就小跑了過來。
“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管我了呢!”
曹勇被她逗笑了,“我管你干嗎?你一個黃花大閨女,還要我介紹對象?”
林芬芬臉一紅,吐了吐舌頭。
“呸,我是說你不管我的實驗了!”
曹勇笑著搖頭,往屋里走了幾步。
“我這段時間去外村干活了。”
辦公室,早已沒有半點辦公的模樣。
靠墻擺了一圈破破爛爛的罐子和盆,大小不一,歪歪斜斜的。
臭味就是從這里散發出來的。
這些盆罐子里都裝滿了土。
有的長出了嫩綠的苗子!
最高的那株有十公分了,葉子舒展開,綠油油的。
曹勇蹲下身子,摸了一下葉片。
“這就是你這一個月的科研成果?”
林芬芬直點頭,“對!怎樣!”
“這些,就是咱們從山里摘回來的芋苗!”
她從角落搬出一個破了一半的瓦盆,似乎是特意弄成這樣的。
因為盆里的土,剛好露出一半。
可以看到土下的生長情況。
隱約已經可以看到,土里長出了了幾個小拇指大小的塊莖。
“喏,已經結果了!”林芬芬指著塊莖說道。
“這些確實是芋頭,而且,是一種挺特別的芋頭!”
曹勇摸了一下塊莖,表面粗糙,有些扎手。
“這芋頭,很特別嗎?”
“沒錯!非常特比!這些是抗凍芋頭!”
林芬芬興奮了起來。
“你瞧,這么冷的天,它照樣能生長!”
“只是二十天就長成這樣了!”
林芬芬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曹勇微笑了起來。
還真是個不得了的姑娘,真被她搞明白了。
能夠在冬天生長的芋頭。
完美解決了冬天天地閑置的問題。
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曹勇觀察了一下芋苗。
雖然葉子很薄,和正常的芋苗有點差別。
但長得確實很旺盛。
“產量如何?”
“這個還沒有培養出來,不清楚。”
林芬芬把盆端回了角落,小心地擺放好。
“我現在正在培育芋苗呢。”
“要是培育出好的芋苗,應該就能大規模種植了。”
曹勇拍林芬芬的肩膀,“干得不錯!”
林芬芬臉紅了。
“不不不,我其實什么都沒做。”
“要不是你在山里找到這些芋苗,我哪能知道這些事。”
她推開曹勇的手,站起身來。
“等這批芋頭徹底成熟了,我就寫篇論文,給國外那些農業雜志投稿去!”
她興奮地說著。
可說完,她聲音就低了下來。
曹勇知道大概原因。
她因為成分問題,別說是搞科研了,就連正常生活都難。
也就是曹合村給了她搞研究的機會。
換其他地方,她只能成為生產隊的一員,下地干活。
曹勇走到她面前,笑道。
“林技術員,你安心搞研究便是,曹合村一定全力支持你!”
“要錢還是要人手,村里都會配合你!”
林芬芬抬起頭,呆呆地看著曹勇。
“真的?”
“我騙過你嗎。”
“你一開始說你不是村長...”林芬芬嘟囔著。
“喂...”曹勇還想解釋。
林芬芬捂嘴笑了起來。
她轉過身,背對著曹勇。
“謝謝你,勇哥。”
隨后她擦了擦眼睛,轉過身來,已經換上了燦爛的笑容。
“那我可得加把勁了!不能辜負你的期望!”
曹勇也笑了起來。
“對了,這幾天你有沒有空?”
“怎么了?”
曹勇便把洋子村山上的情況說了一下。
“我想帶你去洋子村轉轉,看看能不能幫著把植物恢復。”
“另外,我還想看看,這些芋頭能不能在那邊的山上種活。”
林芬芬愣了愣。
“你這段時間,跑別的村去當村長了?”
“哎,說來話長。”
“當然可以啊!”林芬芬滿口答應下來,土壤研究本來就是她的工作。
“不過...”她話鋒一轉,“最多只能呆三天,我得趕回來。”
她指著地上的盆盆罐罐。
“這些苗子三天一澆水,兩天一施肥,不能耽擱。”
萬一死了,就白忙和了。
“這好辦。”曹勇走到門口,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曹大嘴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村長,啥事?”
曹勇指著屋里的那堆盆罐。
“我和林芬芬要出去辦事,可能要幾天時間。”
“這些苗子得有人照看,澆水,施肥,你記住了嗎?”
曹大嘴探頭往屋里瞄了一眼。
被惡臭味逼得捏住了鼻子。
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陪笑道,“村長,你看我,我還有別的活要忙呢!”
他搓著手,往后退去。
“這活,要不找找別人?”
曹勇瞥了他一眼。
“村委會里,就你最閑,不找你找誰?”
曹大嘴臉色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最后嘆了口氣。
“行吧行吧,我來。”
他擠出個笑,“不就是澆水施肥嘛,小事!”
林芬芬把一個裝滿肥料的桶拿了出來。
叮囑起注意事項。
最后交待道,“曹叔叔,這關系到村里吃飯,你可得上心點啊!”
“吃飯?就這些苗子?”曹大嘴不解地看著。
曹勇說道,“這些苗金貴著呢,要是出了差錯,唯你是問!”
聞言,曹大嘴立馬拍起了胸膛。
“包在我身上!”
事情已經定了下來。
但今天天色不早了,曹勇決定明天再回洋子村。
從村委會那出來,曹勇轉身朝民兵隊走去。
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路上沒幾個人。
隊部已經亮起了燈。
辦公室里,徐寶力正在翻著名冊。
聽見開門聲抬起頭來。
“勇子,你回來了。”
徐寶力激動地站了起來。
曹勇自己拉出椅子坐下。
“徐隊長,不好意思,這段時間在外面忙。”
“你都忙啥去了?”
曹勇便把洋子村這段時間的經歷說了一遍。
徐寶力聽著,眉頭皺了起來。
“還有這種事?強抓勞工?”
他放下名冊,往后靠在椅背上。
“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搞這一套?真是土匪!”
“不止是土匪,還是特務呢。”曹勇補充道。
徐寶力點了根煙。
“天下不公平的事太多了,我也管不過來。”
他嘆了口氣。
“說到底,我也只是個小民兵隊長。”
“只能保證咱們曹合村不會出事。”
經歷了洋子村,曹勇才切身體會到民兵隊的作用。
即便是和平年代,要是沒有點武裝,也是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