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入沐家別墅的庭院,熟悉的白色柵欄、院角的桂花樹,都讓沐成道和莉莉生出幾分久違的安心。
別墅雖因之前的查封落了些灰塵,但助理早已提前安排人打掃干凈,客廳的落地窗敞開著,傍晚的風帶著梅花的清香吹進來,驅散了最后一絲壓抑。
“回家真好。”莉莉站在客廳中央,輕輕嘆了口氣,眼眶微微泛紅。
沐成道握緊她的手,笑著點頭:“以后咱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p>
霍司禹將行李遞給傭人,轉身走到沐慕身邊,低聲問:“累不累?要不要先回房間休息會兒?”
沐慕搖搖頭,眼底滿是回家的喜悅:“不用,我幫爸爸打下手,晚上要好好謝謝你們?!?/p>
晚餐準備得格外豐盛。
沐成道系上圍裙,在廚房忙碌了一下午,蓮藕燉排骨、京醬肉絲、紅燒肉……全是莉莉和孩子們愛吃的菜。
霍司月和霍司文早早趕來,霍司月一進門就扎進廚房,一會兒幫著擇菜,一會兒湊到鍋邊“偷嘗”,鬧得廚房滿是笑聲。
霍司文則陪著莉莉在客廳聊天,言語溫和,格外貼心。
傍晚六點,飯菜陸續端上桌,滿滿一桌子熱氣騰騰的菜,氤氳的香氣讓整個餐廳都充滿了煙火氣。
沐成道開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紅酒,親自給霍司禹、霍司文倒上,又給沐慕和霍司月倒了果汁,舉起酒杯笑道:“今天是咱們家重新團聚的日子,也多虧了司禹、司月、司文三個孩子幫忙,這杯酒,我敬你們!”
“叔叔客氣了,我們跟沐慕是朋友,幫忙是應該的。”
霍司文笑著舉杯回應,霍司月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叔叔您的手藝才是最該謝的,我可是盼這頓飯盼了一年多!”
眾人笑著碰杯,晚餐在熱鬧的氛圍中開始。沐成道不停給莉莉夾菜,叮囑她“多吃點,補補身體”。
霍司月一邊埋頭吃著紅燒肉,一邊含糊地跟沐慕分享著新加坡的趣事;霍司文偶爾插幾句話,場面溫馨又融洽。
而霍司禹的目光,幾乎全程落在沐慕身上。
見她夾不到遠處的紅燒肉,他不動聲色地把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看到她咳嗽了兩聲,立刻放下筷子,給她遞過溫水:“慢點吃,別噎著?!?/p>
甚至在她悄悄揉了揉肚子時,他眼底閃過一絲擔憂,低聲問:“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休息會兒?”
這些細微的互動,全被坐在對面的霍司月看在眼里。
晚餐過后,毫不意外,霍司禹則被沐成道拉去書房“談心”,客廳里只剩下幾個女眷。
霍司月趁機拉著沐慕的手,一臉神秘地說:“走,跟我去你房間,咱們姐妹倆好久沒好好聊過了!”
沐慕笑著點頭,帶著她上樓。
推開自己的閨房門,熟悉的粉色墻紙、書桌上擺放的舊照片、衣柜上掛著的玩偶,都還是記憶里的模樣。
霍司月一屁股坐在床上,抱著沐慕的枕頭,笑得像只狡黠的狐貍:“快,老實交代,你和司禹,到底什么時候開始的?”
沐慕剛坐在她身邊,耳朵就被她輕輕揪了起來,那架勢活像審案子的判官。
“什么什么時候開始的?”沐慕故意裝傻,眼神閃躲著,想蒙混過關。
“少來這套!”霍司月毫不客氣地拆穿她,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今天吃飯的時候,司禹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又是給你推菜又是給你遞水,生怕你受一點委屈——你還想跟我說你們沒什么?”
沐慕被她說得臉頰發燙,知道再也瞞不住,便干脆嘆了口氣,從最初沐家遇困、她去找霍司禹求助,到簽下“生子協議”,再到霍司禹提出結婚,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連昨晚兩人在別墅的對話都沒落下。
霍司月聽完,非但沒驚訝,反而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我就知道!那小子,早就暗戀你了,當年還裝模作樣的,真是太壞了!”
“暗戀我?”沐慕聽得云里霧里,猛地坐直身體,眼神里滿是疑惑,“你說什么呢?當年明明是我先跟他表白,他還拒絕了我三次!每次都冷冰冰的,怎么就成暗戀我了?”
想起高中時的場景,沐慕心里還有點委屈——高二那會她鼓起勇氣,給他遞情書,他沒收;在畢業典禮上表白,說想跟他在一起,他說“她腦子不清醒”;最后那次打電話去求他聯姻,他還挖苦她。
霍司月擺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好笑:“你不懂,司禹那是蔫壞,腹黑得很!他當年之所以拒絕你,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你想啊,那時候他才十七八歲,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雖然是霍家二少,但手里根本沒什么實權,連自己的未來都做不了主——霍家的孩子,從出生開始,就背負著家族聯姻、繼承家業的沉重枷鎖,他怎么敢答應你?”
她頓了頓,回憶起當年的事:“我記得那時候,爺爺已經在給他安排和顧家的婚約了,天天催著他跟顧言惜見面。他那時候跟爺爺吵了好幾次,說不想娶不喜歡的人,爺爺就拿‘霍家未來’壓他。他要是那時候答應你,爺爺肯定會為難你,甚至可能對沐家下手——他那么驕傲的人,怎么會讓你跟著他受委屈?”
沐慕愣住了,手指微微攥緊。
她從來沒想過,當年的拒絕背后,竟然還有這樣的隱情。
她一直以為,霍司禹是看不上她,是覺得她配不上霍家,卻沒想到,他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保護她。
“還有,”霍司月繼續說,“他出國留學的那幾年,每次給我打電話,都會問起你——問你最近怎么樣,問你學習好不好,問你有沒有交男朋友。有一次我故意逗他,說‘沐慕有喜歡的人了’,他沉默了好久,最后只說了句‘那挺好’,但我能聽出來,他聲音里特別失落。”
沐慕的眼眶漸漸泛紅,心里又酸又軟。
原來從很早以前,霍司禹就把她放在了心里,只是他從來不說,只用自己的方式默默關注著她。
“所以啊,”霍司月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一臉欣慰,“這次你們能走到一起,根本不是什么‘協議’的巧合,是司禹盼了這么多年的結果!他就是太能裝了,明明心里在乎得要命,卻偏偏要裝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生怕被人看穿。”
沐慕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原來那些錯過的時光,那些以為的“不喜歡”,都是她誤會了。
現在想來,霍司禹這些日子的妥帖與守護,那些不經意間的溫柔,都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藏了多年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