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過去不過三天,霍司禹便敲定了兩家長輩見面的日子,地點定在江北最頂尖的五星級酒店“云頂閣”,包下了視野最好的豪華包間。
沐家這邊,沐成道特意穿了一身嶄新的深灰色西裝,莉莉也換上了得體的連衣裙,還特意給沐慕選了一條淡藍色的旗袍裙,襯得她氣質溫婉。
出發(fā)前,莉莉拉著沐慕的手,小聲叮囑:“待會兒見到霍老夫人,多聽少說,別惹她不高興。”沐慕點點頭,心里卻難免有些緊張——她早就從霍司月口中聽說,霍老夫人對自己頗有微詞。
霍家一行人比他們早到十分鐘。
霍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真絲旗袍,手腕上戴著成色極好的翡翠手鐲,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掃過沐家三口時,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霍司禹則站在門口,看到沐慕進來,立刻快步上前,自然地牽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稍稍安心。
“叔叔,阿姨,快請坐。”霍司禹笑著招呼沐成道和莉莉坐下,又給沐慕拉開椅子,動作體貼,卻被霍老夫人不動聲色地瞪了一眼——在她看來,霍司禹這模樣,簡直是“被女人迷昏了頭”。
服務員先上了茶,包間里一時有些安靜,氣氛略顯尷尬。
霍司禹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今天請叔叔阿姨過來,主要是想商量我和慕慕的婚事。日子我初步看了兩個,一個是下下個月的六號,一個是年底的十八號,都是黃道吉日,想聽聽叔叔阿姨的意見。”
沐成道放下茶杯,笑著說:“霍總費心了,我們沒什么意見,主要看慕慕和你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如今在霍家面前,沒什么話語權,姿態(tài)放得很低。
莉莉也點頭附和:“是啊,孩子們喜歡就好。”
可霍老夫人卻沒打算就這么順順利利地談下去,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日子急什么?先把該定的規(guī)矩定了再說。咱們霍家是江北的名門,婚事可不能含糊,免得讓人笑話。”
這話一出,沐家三口的笑容都淡了幾分。
霍司禹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就被霍老夫人用眼神制止了。
“說到婚事,首先得提聘禮。”霍老夫人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莉莉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我們霍家娶兒媳,從來不會虧待對方。司禹的爺爺當年娶我時,光是黃金就送了八十斤,還有三套房、五家鋪子。現(xiàn)在時代不同了,我也不搞那些老一套,但該有的體面不能少。”
她頓了頓,看向霍司禹:“司禹,你準備給沐家多少聘禮?先說好了,可不能太寒酸,丟了霍家的臉。”
霍司禹早就有準備,坦然道:“我準備了一套位于市中心的江景別墅,房產證寫慕慕的名字;另外還有五個億現(xiàn)金,作為聘禮;首飾方面,我已經(jīng)讓設計師定制了一套翡翠首飾,還有之前求婚的粉鉆戒指,也算聘禮的一部分。”
這話一出,沐成道和莉莉都有些驚訝——他們沒想到霍司禹會這么大方。可霍老夫人卻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不屑:“一套別墅?五個億?司禹,你是不是太心軟了?沐家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破產的時候,還是靠我們霍家才緩過來的。給這么多,小心他們覺得我們霍家的錢好拿。”
這話像是一根刺,扎在沐成道和莉莉心上。
沐成道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想反駁,就被莉莉悄悄拉了一把——她知道,現(xiàn)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
霍司禹的臉色也冷了幾分:“奶奶,聘禮是我給慕慕的,跟沐家的情況沒關系。慕慕值得最好的,這些都是她應得的。”
“應得?”霍老夫人冷笑一聲,目光轉向沐慕,“沐丫頭,你倒是說說,你憑什么應得這么多?你母親是法國人,你在法國待了那么多年,連我們霍家的規(guī)矩都不懂,將來怎么主持霍家的家事?就憑你那點‘落魄千金’的身份?”
沐慕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卻還是強忍著委屈,輕聲說:“老夫人,我知道我可能還有很多不足,但我會努力學霍家的規(guī)矩,也會好好照顧司禹,不會給霍家丟臉。”
“努力?”霍老夫人顯然不買賬,“說的比唱的好聽。當年顧言惜,可是正經(jīng)的顧家大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不是沒當好霍家的兒媳?你比她強在哪里?”
霍司月坐在一旁,實在聽不下去了,小聲嘀咕:“奶奶,顧言惜是顧言惜,慕慕是慕慕,不能這么比……”
“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霍老夫人立刻打斷她,“你一個小姑娘家,懂什么?整天跟沐慕混在一起,早就被她帶偏了!”
沐成道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方才老夫人話里話外的輕蔑,每一句都在貶低沐家,他不是沒聽出來,連帶著對沐慕的輕視都快溢出來了。
他本想忍一忍,畢竟是為了女兒的婚事,可聽到老夫人又暗諷“沐家拿不出誠意”,終于按捺不住,語氣也沉了幾分。
“老夫人,”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著主位上的霍老夫人,沒有絲毫退讓,
“我想您可能誤會了。這門親事,不是我們沐家上趕著求來的,是司禹和慕慕兩個孩子兩情相悅,真心想在一起。我們做長輩的,只盼著孩子能過得幸福,才特意過來跟霍家商量婚事,這份心意,跟家世高低沒關系。”
這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得包間里的氣氛瞬間冷了幾分。
霍老夫人沒想到一向顯得溫和的沐成道會突然硬氣起來,眉頭皺得更緊,剛要開口反駁,就被沐成道繼續(xù)說了下去。
“您說霍家是名門望族,講究體面,我們認。可我們沐家雖然現(xiàn)在不如從前,也有自己的骨氣。沐家破產,我們沒求過任何人,是慕慕自己跑前跑后找資源,是司禹主動伸的手——我們感激霍家的幫忙,但這不代表我們沐家就低人一等,更不代表慕慕就配不上司禹。”
沐成道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在每個人耳中。
莉莉坐在一旁,悄悄握住他的手,眼底滿是支持——她知道,丈夫這是為了女兒,為了沐家的尊嚴,再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