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帶著微涼的濕氣退去,露出大片灰褐色的灘涂,被夏日的陽光曬得微微發燙。王北海幾人游累了,紛紛從海里走上岸,濕漉漉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女同志們從自行車的車筐里拿出軍綠色的水壺,擰開蓋子小口喝水,補充剛才消耗的體力。
“你們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林嘉嫻看到王北海四人沒帶水,拿著水壺遞了過去。王北海也不客氣,接過水壺喝了一大口,清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瞬間驅散了口干舌燥的感覺。
石敏、魯明月和周靈也紛紛把自己的水壺遞了過來,強子毫不客氣地接過魯明月的水壺,嘴對嘴喝了幾大口,還笑著說:“還是明月心疼我,這水真甜。”魯明月白了他一眼,臉上卻帶著笑意。老壇和大黃也依次接過水壺,小心翼翼地喝著,女同志們看著他們解渴的樣子,也不介意這種親密的喝水方式,反而覺得有些甜蜜。
休息了約莫一刻鐘,身上的水珠漸漸被陽光曬干,王北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走,趕海去!讓大黃帶咱們去撿點好東西,晚上咱們就吃海鮮大餐。”
大黃身為老港本地人,對這片海岸線熟得不能再熟,趕海的經驗也最豐富,自然成了這次趕海的向導。
“跟我來,退潮后這片灘涂下面藏著不少好東西,咱們去那邊的礁石區和沙質灘涂,那邊的海貨最多。”大黃說著帶頭走向停自行車的地方。眾人跟著他,從自行車后座取下提前準備好的工具,幾把鐵鏟、竹制的耙子,還有四個空水桶,這些都是出發前特意準備的趕海裝備。
女同志們也來了興致,紛紛拿起小耙子和小水桶,跟在男同志們身后,好奇地打量著這片廣闊的灘涂。
“這里真的有很多海鮮嗎?我從來沒趕過海,不知道怎么找。”周靈睜著好奇的大眼睛,拉著大黃的衣角問道。
“放心吧,跟著我,保證讓你滿載而歸。”大黃轉過頭看著周靈眼神溫柔,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一行人沿著灘涂往前走,腳下的沙子松軟又帶著些許濕潤,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遠處的海面上,還能看到零星的漁船在作業,海鷗低飛盤旋,時不時發出清脆的鳴叫聲。陽光灑在灘涂上,反射出點點金光,空氣里彌漫著海水的咸腥味和海草的清新氣息,讓人神清氣爽。
“大家看,那邊的礁石區,上面長滿了海蠣子,夏季正是它們最肥美的時候。”大黃指著不遠處一片黑壓壓的礁石說道。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些礁石上密密麻麻地附著著一層灰褐色的貝殼,正是海蠣子。
“咱們先去撬海蠣子,這個得用鐵鏟順著貝殼與礁石的縫隙撬,不然容易把殼撬碎,肉就掉了。”大黃邊說邊拿起一把鐵鏟,走到礁石邊演示起來。
只見他蹲下身子,找準一個較大的海蠣子,將鐵鏟的尖端插進貝殼與礁石之間的縫隙里,然后用力一撬,啪的一聲,海蠣子的就被從礁石上撬了下來掉在沙子上。大黃把撬下來的海蠣子在海水里沖了沖放進水桶里。
王北海等人也紛紛拿起鐵鏟,學著大黃的樣子撬海蠣子。
女同志們也不甘示弱,雖然力氣小,但她們細心又耐心,慢慢摸索著撬海蠣子的技巧。林嘉嫻學得最快,沒多久就撬了小半桶,她拿起一個撬開的海蠣子遞到王北海嘴邊:“你嘗嘗,剛撬下來的,新鮮得很。”
王北海也不推辭,張嘴咬了下去,海蠣子的肉質鮮嫩,帶著淡淡的海水咸味,味道鮮美極了,于是,幾人邊撬邊吃,不過,這玩意兒生的可不能多吃,容易拉肚子。
撬了約莫半個多小時,每個人的水桶里都裝了不少海蠣子。大黃直起身體說道:“咱們去那邊的沙質灘涂找蛤蜊和蟶子,這個時候退潮,它們都藏在泥沙下面很好找。”眾人跟著他來到一片平坦的沙質灘涂,這里的沙子細膩松軟,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洞。
“大家看,這些小洞就是蛤蜊和蟶子呼吸的洞口,看到這種小洞,用耙子輕輕扒開周圍的沙子,就能找到蛤蜊了。”大黃邊說邊拿起竹耙,在一個小洞周圍輕輕扒拉起來。沒過多久,一只灰褐色的蛤蜊就從沙子里露了出來,他伸手一撿,沖了沖水,放進了水桶里。
“哇,真的有!”周靈興奮地叫了起來,也拿起小耙子,在沙灘上尋找起來。
王北海和老壇也拿起工具,分頭行動。王北海眼睛尖,很快就發現了一片布滿小洞的區域,他用耙子輕輕扒拉,一只接一只的蛤蜊被挖了出來,有花蛤、文蛤,還有一些個頭較大的毛蛤,不一會兒就撿了半桶。老壇則喜歡找蟶子,他按照大黃教的方法,在沙灘上尋找那種細長的小洞,找到后就往洞里撒一點鹽,沒過多久,就看到一只白白胖胖的蟶子從洞里慢慢鉆了出來,他趕緊伸手抓住,放進桶里。
“太有意思了!撒點鹽就能把它引出來,真神奇。”老壇嘖嘖稱奇,這些鹽也是大黃讓他提前帶來的,還是大黃想得周到。
女同志們也收獲頗豐,幾個人在沙灘上忙碌著,說說笑笑,氣氛熱鬧又歡快。
太陽漸漸日上三竿。大黃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咱們去那邊的礁石堆里找找螃蟹和海螺,再撿點海菜,今天的收獲就差不多了。”隨后,眾人跟著他來到一片礁石堆前,這里的礁石高低錯落,縫隙里藏著不少海貨。
“石頭蟹最喜歡藏在礁石縫隙里,大家小心點,別被它夾到。”大黃提醒道,然后伸手掀開一塊礁石,只見幾只巴掌大的石頭蟹飛快地爬了出來,往其他縫隙里鉆。
強子見狀伸手就去抓,沒想到被螃蟹夾住了手指,疼得他嗷嗷叫。
“快松手,別硬拽!”大黃連忙拿起鐵鏟輕輕碰了碰螃蟹的鉗子,螃蟹這才松開了手。
強子甩了甩手指,看著手上的紅印說道:“這小東西還挺厲害,夾得真疼。”
王北海則比較聰明,他找了根細長的樹枝,伸進礁石縫隙里,把螃蟹引出來,然后趁其不備,一把抓住螃蟹的背部,這都是之前跟大黃在灘涂抓大青蟹時學的招數,抓石頭蟹同樣有效。
林嘉嫻在積水的礁石坑里發現了不少海螺,她開心地把它們撿起來,放進水桶里,還時不時拿起一個海螺放在耳邊聽:“你們聽,里面有大海的聲音。”
其他人聞言都笑了,都佩服林嘉嫻的想象力。石敏和魯明月在礁石上仔細尋找,也撿了不少海螺,大家都收獲滿滿。
大黃從礁石的下方海水中撕扯下幾片綠油油的海菜,這種海菜可以煲湯,也可以包包子、包餃子,味道特別鮮,他也一并放在了水桶里,差不多將水桶給裝滿了。
日頭漸漸烈了起來,就當大家準備返程的時候,大黃突然抬頭朝著遠處望去。
“你們看,那邊有幾個人影,正朝著咱們這邊走來。”大黃指著不遠處的灘涂說道。
王北海、老壇和強子連忙站直身體,順著大黃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灘涂上,有四個身影正朝著他們這邊走來,手里也拎著水桶和鐵鏟、耙子,顯然也是來趕海的。
“不會是附近漁村也來趕海的人吧?”老壇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隨著那幾個人漸漸走近,王北海等人的臉色都變了。帶頭的那個人,身材粗壯,不是別人,正是港東大隊的富貴。上次冬天他們來附近灘涂抓大青蟹,就是被富貴帶著港東大隊的巡防隊抓住,還發生了沖突,沒想到今天在這里又遇到了,真是冤家路窄。
富貴也看清了王北海等人,他瞇起眼睛,臉上露出了不善的神色,加快腳步走到他們面前,雙手叉腰語氣囂張地說道:“上次抓住你們還沒被打夠?竟然還敢來這里?是不是覺得我們港東大隊好欺負?”
強子一聽就火了,往前一步毫不示弱地說道:“這大海是你家的嗎?憑什么我們不能來?你少在這里倚仗著是本地人就橫行霸道!”
老壇也跟著說道:“上次你們仗著人多勢眾,讓你們占了便宜,現在咱們雙方都是四個人,要是想再練練,我們奉陪到底!”他說著就握緊了拳頭,眼神里帶著幾分挑釁。
王北海則顯得比較冷靜,他看著富貴,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我看是你沒被打夠吧?上次是誰當著全村人的面,說自己被打服了,再也不敢找我們麻煩的?怎么這么快就忘了?”
上次的當著全村人單挑,富貴可是他的手下敗將,而且當著全村人的面說了軟話。此刻被王北海提起這件事,富貴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嘴上卻依舊硬氣:“上次是我大意了,這次可沒那么容易讓你得逞,你們在我們港東大隊的地盤上抓海貨,就是不行!”
說著,富貴就要上前推王北海,看樣子是想動手。大黃連忙上前攔住他勸道:“富貴,算了,我們是來抓海貨的,這海岸線這么長,你們隨便抓,咱們互不干擾行不行?”
“阿清,我看你是吃里扒外!”富貴一把推開大黃怒視著他,“你現在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說話,是徹底不想做咱們港東大隊的人了是吧?這些人上次在咱們村里鬧事,你都忘了嗎?”
“沒有鬧事,而且那件事已經過去了,這次我們只是來趕海,就是玩玩,大家沒必要鬧得這么僵,我們已經準備走了。”大黃打著圓場說道。
“沒必要?”富貴冷笑一聲,“今天這海貨你們必須留下,人趕緊滾,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他身后的三個村民也跟著起哄:“海貨留下,人趕緊滾,不然把你們的桶都掀了!”
老壇和強子哪里忍得了這種氣,老壇率先沖了上去,對著一個村民推了把:“想打架是吧?來啊!”
那個村民也不甘示弱,一拳打了過來,雙方瞬間扭打在一起,老壇可是打架的老手,很快就把那個村民按在了沙子里。
其他兩名村民想上去幫忙,卻被強子和大黃給攔住,強子與其中的村民推搡起來,他人高馬大,那個村民被他推的連連后退。
富貴見狀,就要上前幫忙,卻被王北海攔住了。富貴二話不說,一拳朝著王北海打了過來。王北海側身躲開,順勢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擰,富貴就疼得叫了起來。
“你放開我!”富貴掙扎著想要掙脫,卻怎么也掙不開。
“你們都住手!”就在這時富貴突然大喊一聲喘著粗氣說道:“阿清,實話告訴你,我們今天來抓海貨,是為了村子里辦喜事,不是來跟你們打架的。”
大黃心中一驚連忙問道:“什么喜事?難道是……”他心里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王北海這時也松開了緊緊抓住富貴的手腕,倒退了兩步。
“是小翠的二哥結婚,村里辦酒席,現在缺一些海鮮,我們才來這里抓點海貨回去湊數。”富貴揉著手腕冷冷說道,隨后語氣緩和了些,臉上的怒氣也消了不少。
大黃聞言生出了幾分愧疚,小翠的二哥從小就帶著他玩,對他十分照顧,現在人家結婚,缺海鮮辦酒席,他怎么能不幫忙呢。
“那你怎么不早說?”大黃說著便拿起自己的水桶把里面的海蠣子、蛤蜊、蟶子、螃蟹、海螺一股腦地倒進了富貴的水桶里,“這些都給你們,不夠的話,我們還有。”
王北海、老壇和強子見狀,也紛紛拿起自己的水桶,把里面的海貨都倒給了富貴他們。
老壇邊倒邊說道:“早說嘛,辦喜事是好事,你們但凡客氣點剛才大家也不至于動手。”
“這些海貨你們拿著,不夠我們再幫你們抓點。”強子也跟著說道。
王北海在倒海貨的時候,低頭瞥見富貴他們原來的水桶里,那些海貨都翻了白,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死了,隱隱還有一股腥臭之氣傳了出來。他忍不住提醒道:“富貴,你們這些海貨都已經死了,趕緊倒掉吧,不然會把這些新抓的鮮活海貨也弄死,到時候酒席上就吃不到新鮮的海鮮了。”
沒想到富貴卻瞪著他不以為意地說道:“不用你管,回去洗洗照樣能吃。”他心里還是對上次的事耿耿于懷,不想領王北海的情。
“別以為你們把海貨勻給我們,我就對你們客氣了。”富貴嘴硬地說道,“我可不領你們的情,這都是為了三寶叔家的兒子,要領情你們找他去。”說完他拎起裝滿海貨的水桶對著身后的村民說道:“咱們走,回去準備酒席。”
“等等,我跟你們一起回去,小翠的二哥結婚,我怎么能不去喝喜酒呢。”大黃突然喊道,說完他轉頭看向王北海等人,“你們要不要一起去?去村里熱鬧熱鬧,嘗嘗村里的喜酒。”
王北海幾人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老壇說道:“好啊,辦喜事這么熱鬧的事,咱們怎么能錯過呢,正好也回村里看看。”
強子也說道:“吃席怎么能少得了咱們,好久沒有在農村吃席了。”
富貴雖然心里不情愿,但畢竟大黃也是港東大隊的人,小翠的二哥結婚他也不好阻攔。
“去可以,不過到了村里,你們最好規矩點。”富貴丟下一句話,就帶著村民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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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夏季去趕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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