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狗剩吃著窩窩頭,王氏收拾著老東西沒用的東西,準備明天扔出去。
“咚咚咚,咚咚咚”
這時大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誰呀,這大晚上的!”王氏不滿地嘟囔道。
“誰知道,可能是村長吧,是不是官府又來攤派了。”
五歲的兒子跳了起來:“一定是奶奶回來了,我去開門。”
還沒等夫妻二人反應過來,兒子就竄了出去,跑到大門口,迫不及待的拉開了門栓。
王氏聽到兒子啊了一聲,然后沒了動靜。
她不由一陣心慌,夫妻兩人趕緊往外跑。
只見大門半開著,外面漆黑一片,哪里還有兒子的蹤影。
王氏頓時慌了神,兒子一定出事了。
“兒子!”
“兒子!”
兩人出門喊了半天,沒尋到兒子,反倒把村里人都喊了起來。
村長帶著村里人點起火把,找到半夜,還是沒找到。
王氏癱軟在地上,抓著劉狗剩又錘又打:“都是你個殺千刀的,非要讓兒子開門,現(xiàn)在兒子丟了,我也不活了。”
…………
山神廟
陳青撿了些樹枝在廟里生了一堆火。
老婦人已經(jīng)把供桌上的幾個山果吃完了,可不爭氣的肚子還是咕咕叫,她已經(jīng)三天沒吃飯了。
陳青從懷里摸出兩個白面餅遞給她。
老婦人接過餅,先揣進懷里一個,這個白面餅子等到明天回到家給小孫子吃。
把剩下的那個一口塞進嘴里,噎的直翻白眼。
陳青趕緊端過來一碗水:“老人家慢點吃,不夠我這里還有。”
老婦人終于把白面餅子吃完了,咕嘟咕嘟喝完水,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讓道長見笑了,這年頭白面餅子可是稀罕東西,老婆子幾年沒吃過了,吃一個就夠了,要知道慈城都開始易子而食了。”
陳青一驚:“慈城什么時候鬧得饑荒,怎么會易子而食?”
老婦人擺擺手:“村里有人從慈城回來說的,慈城沒鬧饑荒,只是慈城的縣令把稅加的太多了,易子而食的也是俺們這樣的老百姓。像那些官老爺,地主老爺還不照樣吃香的喝辣的,聽說慈城的趙員外,一頓飯就要花幾十兩銀子,夠我們窮苦人家活好幾年了。”
陳青嘆了口氣:“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燕郡治下,居然會發(fā)生這樣的事,真是慚愧。”
“道長你是好人,壞的是那些當官的,可這世道就是這樣,能有什么辦法,誰還不是活一天算一天吶!”
陳青又拿了幾個白面餅子給老婦人。
老婦人們沒舍得吃,全都揣進懷里,然后就靠著火堆睡著了。
她從來沒有睡的這么踏實過,晚上做夢,感覺自己上了天堂,天堂里有一堆米山,一堆白面山,全家人都在天堂里,頓頓吃白面饃饃,一輩子也吃不完。
忽然又來到了地獄,小孫子渾身血淋淋的,被一只惡鬼大口的啃咬著,小孫子向她求救,她卻夠不著……
老婦人被噩夢驚醒,天剛蒙蒙亮。
道長站在外面,牽著一群驢子。
“老人家,我們下山吧!”
老婦人卻開始惴惴不安。
“我那惡媳婦不讓我進家門怎么辦,他們還會把我再送回來的。”
陳青微微一笑:“不用怕,我有辦法。”
說完搖身一變,換成了官差打扮。
老婦人趕緊磕頭:“沒想到道長是官老爺嘞,我昨天說的那些話都是胡言亂語,老爺贖罪。”
陳青趕緊扶起她:“我這是假的,變的戲法,回到家你聽我安排就行了。”
老婦人顫顫巍巍騎上了驢子,兩人一起往山下劉家村走去,一路上還嘮嘮叨叨。
“都是那個惡媳婦的錯,跟我兒子沒關系,官爺您別嚇到我兒子了。”
到了劉家村,陳青把驢子拴在不遠處,照例畫了個圈,照例領著婦人回家了。
村里人好奇的看著二人。
待二人走遠了又開始小聲議論:“老太太昨天晚上不是送到山神廟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誰知道,興許是山神爺爺嫌她的肉酸,不愿意收她吧!”
“這官爺是什么人,怎么還親自送她回來。”
“是不是來調(diào)查狗剩丟兒子的事。”
“咱們?nèi)タ纯礋狒[。”
……
劉家房門大開,家里狼藉一片。
王氏扯著嗓子干嚎:“天殺的劉狗剩,把我兒子還回來。”
劉狗剩蹲在一旁低著頭,也不說話。
陳青沉聲道:“誰是劉狗剩。”
劉狗剩抬起頭:“官爺……老娘你怎么回來了。”
劉狗剩剛站起來,陳青上去就是兩個嘴巴子,打的劉狗剩一個趔趄。
劉狗剩不敢反抗,只顧捂著臉,委屈巴巴地看著陳青,不明白為什么要挨著兩個嘴巴子。
陳青又走到王氏面前,上去又是兩個嘴巴子。
王氏撒潑道:“這位官爺,我們飯了什么法,干嘛要打我們?”
“我是縣令大人的親隨,昨天縣令大人微服私訪,知道了你遺棄老娘,這是大不孝之罪,要講你夫妻兩個抓回去斬首示眾。”
劉狗剩縮著脖子,委屈巴巴地辯解道:“我們這兒的人都這樣,憑什么只抓我。”
“誰讓你運氣不好,讓縣令大人撞見了。”
王氏忽然大哭起來:“殺了我吧,殺了我吧,反正我兒子丟了,我也不想活了。”
陳青一愣:“你兒子丟了,怎么回事?”
王氏哭哭啼啼把昨天丟兒子的事講了一遍,老婦人也坐在地上大哭:“我可憐的小孫兒阿,你是奶奶的命根子,你要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王氏咬著牙在劉狗剩身上又掐又撓:“都是這個殺千刀的,非要我兒子去開門。”
老婦人抓著婦人又捶又打:“都是你這個惡婦人,不孝敬老人,才讓我劉家遭了報應。”
三人扭作一團,
陳青大喝一聲:“好了,別吵了,跟我說說具體情況,我看看能不能找回來。”
王氏把昨天發(fā)生的事仔細講了一遍,陳青來到大門口,仔細檢查了一遍。
“是怨氣,是鬼物抓走了你兒子!”
老婦人跪在陳青面前,拼命的磕頭:“大人您大發(fā)慈悲,一定要救救我那可憐的小孫子。”
陳青沒理他,點了一張符紙,一團黑氣化成的麻雀,沿著鬼氣離開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