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只聽聲音就知道,來人正是她等候了許久的宋懷音。
“而且挺湊巧的,”宋懷音半瞇著眼睛盯著姜昭,“聽說你也叫姜昭。”
“真是個晦氣的名字。”
她輕嗤一聲。
姜昭見過不少種宋懷音的模樣。
年幼時驕傲如公主的宋懷音,少女時代一門心思想做“女主”的宋懷音,后來出現(xiàn)在青云劍宗、一身黑衣氣質陰郁的宋懷音。
眼前這位,似乎又與她們不同。
“晦氣?”姜昭笑了笑,“或許你不太理解,見到一個怎么死都能重新活過來的怪物,對我來說其實更晦氣一些。”
“果然是你!”
宋懷音的目光突然變得兇狠,“姜昭!你一個修士,竟敢在我魔族圣地橫行!”
“笑話!你一個連妖魔都算不上的怪物,都能跑到我們玄天大陸耀武揚威,我光明正大地來魔族做客怎么了?”
姜昭上下打量著她,“不過話說回來,這是你的第幾個扮相了?你不會以為妝容越濃,實力就越高吧?”
姜昭在嘲諷宋懷音這件事上從來都不遺余力。
而宋懷音雖然從小到大不知道換了多少芯子,記憶卻始終是保留著的。
因此對姜昭那種陰陽怪氣的說話方式有著極為強烈的應激反應。
正常情況下,她或許比現(xiàn)在要沉穩(wěn)得多。
可姜昭三言兩語說完,宋懷音就壓制不住心頭的火氣,沒跟隊友打聲招呼,自顧自地拔劍沖向姜昭。
“廢話少說,今天我必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不得不承認的是,宋懷音每次“死而復生”之后,實力的確都會猛地增長一截。
姜昭大致推算了一下,這個版本的宋懷音,實力幾乎可與化神境界的修士相匹敵。
即使姜昭最擅長越級挑戰(zhàn),可一來她身在魔族,即使堅持修煉,但本身沒有結嬰的條件,因此境界一直還被壓制在金丹大圓滿的狀態(tài);
二來這密林四周魔氣四溢,姜昭幾人身為修士,還需要額外分心來抵抗魔氣的侵蝕,并不能完全發(fā)揮自己的水平。
姜昭此刻對上實力堪比化神的宋懷音,要說心里不打鼓,那肯定是在撒謊。
但輸人不輸陣。
不等另外幾人反應過來,姜昭便已經(jīng)飛身而起,手中的奪天劍眨眼間便被她舞出細細密密的劍光。
宋懷音與姜昭有陣子沒見,初次試探也沒有用盡全力,因此姜昭的劍網(wǎng)穩(wěn)穩(wěn)地擋住了她的攻擊。
宋懷音有些驚異于姜昭的進步之快,卻沒有注意姜昭背在身后微微顫抖的雙手。
“喲,看來你也沒什么太大長進嘛。”姜昭一邊嘲諷,一邊盡力平復自己翻滾的氣血,“我還以為你換了個造型得厲害成什么樣了呢!”
宋懷音見姜昭還是那般趾高氣揚的模樣,心里也有些打鼓。
她拿不準姜昭的真實水平,卻也不愿意放過眼前這個把大首領的隊伍一網(wǎng)打盡的好機會,于是便后退一步招呼道:“一起上,我們進入圣地的任務就是殺了他們!沖!”
姜昭正要迎上宋懷音的劍招,閻漠山卻先她一步將宋懷音擊退。
“你去那邊。”閻漠山頭也沒回地安排道。
姜昭雖然想要親自解決宋懷音,可剛才的試探已經(jīng)完全體現(xiàn)了兩人此時實力的差距。
她當然也不想為了爭一時之氣而做出拖累隊友的舉動,于是從善如流地一個側身,對上了宋懷音的某位隊友。
鏡無塵和陸云起也已經(jīng)找到了各自的對手,丞影雖然相較于其他幾人打得有幾分捉襟見肘,但總歸贏面還是要大一些。
姜昭看了一眼場上的形勢,便安心地應對起自己的敵人。
一時間,兩隊人竟打得如火如荼,有來有回。
這樣下去總歸不是辦法。
姜昭看了一眼越發(fā)暗沉的天色,心里不禁有些著急。
“不能再拖了,天色暗下來之后,之前九陰癘母留下的瘴氣的毒性會變得更強。那瘴氣對魔族影響不算太大,對我們卻不太友好。”
姜昭傳音給鏡無塵和陸云起,“幫我拖一會兒,我來布陣!”
鏡無塵和陸云起對視一眼,默契地上前攔住想要追擊姜昭的敵人,原本2v2的局面變成了2v3,壓力陡然增大。
鏡無塵的萬佛金身已經(jīng)催動到了極致。
三個敵人的輪番攻擊幾乎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鏡無塵放棄了所有攻擊的術法,只來得及憑借純粹的肉身力量跟對方對抗。
陸云起的劍招連綿不絕,即使他的丹田幾乎耗得空空蕩蕩,也依然咬著牙堅持著。
“撐不住就去休息一會兒!”
閻漠山對著他倆喊道。
閻漠山的修為大致在化神中期附近,境界上對宋懷音的確有壓制。
可宋懷音的詭異手段層出不窮,以至于閻漠山遲遲無法突破她的防守,甚至還受了些小傷。
但此時姜昭需要時間,鏡無塵和陸云起已然竭盡全力,丞影又自顧不暇,身為隊伍中戰(zhàn)斗力最強的閻漠山不得不站出來承擔責任。
他一劍震退宋懷音,又飛快地幫鏡無塵當下一招攻擊。
卻不想宋懷音冷笑一聲,眨眼便躍至他面前:“你現(xiàn)在的對手是我!竟然還敢在我面前分神?”
說完,宋懷音手中的劍竟化作一把閃著金屬光澤的傘,將傘撐開的瞬間,無數(shù)把劍從傘身中飛出,直直地刺向閻漠山的面門。
而宋懷音本人則借著這把傘撐開的力量往后滑了幾步,躲開了閻漠山刺向她的長劍。
那把傘離得太近了。
閻漠山想要出招抵擋,可只一剎那的功夫,那成百上千把劍就已經(jīng)飛至眼前。
那一瞬間,閻漠山覺得整個時空都凝滯住了。
他眼中的劍陣似乎變得極為緩慢,他甚至能夠看出每把劍接下來的移動軌跡。
“躲開呀!別愣著了!”
姜昭猛地拽了他一把。
閻漠山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
可就在他歪過身子退后一步的同一時刻,那些靈劍就好像在空中遇到了什么阻滯一般,竟噼里啪啦地全都落到了地上。
一時間,金屬碰撞發(fā)出的丁零當啷的聲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