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宋婉寧直接扔了過去。
蠻夷首領怕瓶子碎了,手忙腳亂地接住。
等松了口氣之后,他才發覺,對方竟然沒談條件就把解藥給出來了。
會這么容易嗎?
難道說有什么陰謀在里面?
看出了蠻夷首領眼中的一絲算計,云澈輕嗤出聲:“首領還請放心,這解藥沒有一點問題,同時也是我們的誠意。”
蠻夷首領皺眉:“你想要什么?”
“蠻夷軍隊退出我朝邊界線十里,今后永不來犯!”
蠻夷首領冷哼:“拿這個,就想讓我退兵?云將軍,你也太天真了吧?”
“你軍近幾次交戰皆敗軍而退,戰線拉長對你們沒有好處,眼看著也要到嚴冬了,你忍心看著蠻夷百姓為你的一己私利付出生命的代價嗎?”
蠻夷首領站起身來,直指云澈的眼睛:“你算個什么東西,敢來指責我的事情!?”
盛褚連忙把人拉住:“首領,冷靜,我們是在談判。”
蠻夷首領又坐了下來,氣喘吁吁的。
云澈接著說:“我說的有錯嗎?你蠻夷耗費在戰爭上的物資已經很多了,接下來要想持續戰爭,就只能搜刮民脂民膏,你覺得百姓在這樣嚴苛的賦稅之下,能活的過嚴冬嗎?”
“為了所有人的幸福,他們做出一定的犧牲是應該的!”
兩人一來一回地說著,盛褚卻是沒放在心上,他一直在盯著宋婉寧看,注意到宋婉寧沒有喉結的時候,盛褚心中一驚。
不會吧,難道眼前這個用毒高手竟然是名女子!?
區區女子,竟然也能有這么高的造詣嗎?
他打算試探一下宋婉寧:“這位公子,這些毒藥是我這些年來制作出來的,一時興起而已,等成品出來,才發覺自己做不出解藥來,頗為頭疼。您是用毒的高手,不知能否提點在下一二,這些毒藥的解藥,要怎么做?”
宋婉寧想接過來的,但是被云澈攔了一下,云澈怕她有什么意外。
“我沒事,你放心。”
對于毒藥,宋婉寧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會中招。
云澈沒辦法,只得任她行動。
宋婉寧接過那幾個藥瓶,也沒把毒藥倒出來,只在瓶口嗅了嗅。
“這個,用黃洙草搭配天山雪蓮就行。”
“這個,催吐之后連喝三天熱水。”
“這個,用蛇毒以毒攻毒。”
她非常輕易地說出每個毒藥的解決辦法,盛褚聽完,沒了輕視,心中只剩敬佩。
“在下佩服,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宋婉寧把毒藥又還給了他:“免貴姓宋。”
“原來是宋公子,在下失敬。”
“你這人好生奇怪,比這些蠻夷人都有禮,看上去不像是蠻夷人,倒像是漢人一般。”宋婉寧忍不住問道。
聽她這話,云澈等人也朝著盛褚看過來。
盛褚客氣笑笑:“宋公子可知自己在何地界?”
宋婉寧不加思索:“當然是漢人的地界了。”
盛褚卻是搖了搖頭:“是漢人和蠻夷人共同生活過的地界,我母親乃是漢人,父親去世后,村子里的人一直在欺負她,她受不住,便逃到了蠻夷人的地界。”
他像是想起了小時候的苦日子,不禁苦笑:“蠻夷人沒有嫌棄她,待她友好,我也是被蠻夷鄰居們拉扯長大的,故而我從小雖受的是母親教授給我的漢人禮儀,但是心中還是覺得自己是蠻夷人。”
宋婉寧聽完,有些動容。
世上不管是漢人還是蠻夷人,都存在好人和壞人。
盛褚是不幸的,身為漢人,受同胞欺辱。
他又是幸運的,遇到了熱情好心的蠻夷人。
“你既從小跟著母親流浪過,應當知道顛沛流離的苦處,戰爭一旦延續,受苦的只會是百姓。如今蠻夷挑起戰爭,就是在罔顧百姓的性命,濫殺無辜!”
蠻夷首領聽完不屑哼了一聲:“沒有戰爭,就都只能等死!”
“為何?”宋婉寧不解了。
盛褚嘆息解釋:“宋公子,你可知蠻夷人生活在什么樣的土地上?這里已經是你朝最北的地區,但這里有江水,有豐沃的土地。再往上,可就不是這樣了。”
“蠻夷人的領地,每年有八個月氣候嚴峻,河面結冰,樹木稀缺,無法燒火取暖。就連土地都是貧瘠的,種不出什么糧食出來,只能放養牛羊。”
“我們也想吃些蔬菜瓜果,也想待在溫暖的環境里。正如云將軍所說,再過一段時日,寒冬就要來臨,如果這次戰爭沒有勝利,那百姓們就又要遭受寒冬和饑餓。”
宋婉寧沉默了片刻:“所以這就是你們發動戰爭的理由?”
“確是如此。”
云澈看向蠻夷首領:“可若繼續戰爭,百姓不是比往常還要受苦嗎?”
“生死只在一念之間,要想謀得未來,只能做出一些犧牲。”
蠻夷首領冷冷地說道。
云澈想了想,又問:“如果我能解決蠻夷百姓吃穿用度的問題,你會退兵,并且保證今后永不發起戰爭嗎?”
谷詠和雷廷都以為他這是要扶持蠻夷人,這事要是傳到了京城,無異于戰敗賠款,遺臭千古啊!
“將軍!”
兩人異口同聲,想要阻止云澈。
蠻夷首領疑心重,不覺得云澈會主動來幫助蠻夷人。
“云將軍菩薩心腸,若真能為我蠻夷解決這些生死攸關的大事,我便承諾不再挑起戰爭,如你所說退出江城十里,永不來犯!”
他說的很妥協,就是篤定云澈辦不到。
“那我知道了,這次和談很成功。”
云澈說完,站起身,準備離開。
盛褚不舍,喊住了想一起離開的宋婉寧:“這位,宋公子,我還有一些事想問問你。”
宋婉寧不理解,這人怎么如此煩人?
“什么事?”
“想問問你師從何人?”
“無人,我自學成才。”
“這樣啊,那你可有意收徒嗎?”
宋婉寧疑惑地歪了歪頭:“什么徒?”
盛褚抬手,指了指自己。
宋婉寧哭笑不得:“你是蠻夷那邊的,我是漢人這邊的,你覺得我要是收你為徒,讓你用毒藥害我漢人,天下人會怎么罵我?”
云澈看她一直在跟盛褚說話,心里有些吃味,不等她再說什么,直接把人拉走了。